林楚仪似乎因为这话得到了安慰,眼中泪光点点,她拉着郭氏的手,手指轻轻动了动,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林敬脸上。
“女儿……有话要说。”她声音坚定,“丫鬟,出去。”
郭氏对守在床边的两个大丫鬟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丫鬟是林楚仪从林府带来的心腹,名唤兰心和竹月。
两人会意,退到暖阁门外,一左一右守着。
外间传来慧郡王妃的声音:“说什么悄悄话呢?还关起门来!莫不是在说什么遗言?”
雨竹气道:“还请郡王妃慎言!我们世子妃人还好好的!”
“这是慧郡王府,你这丫鬟当这是你们林家呢?我告诉你……”
“母亲!”段明诚劝阻的声音隐约传来。
暖阁内,郭氏死死按耐住要冲出挠花慧郡王妃这老虔婆脸的冲动,瞥了林楚悦一眼,眼下自己女儿的事最重要。
林楚悦感受到郭氏那一瞥,顿生不妙,心中戒备起来。
林楚仪喘息片刻,目光落在林楚悦身上,又缓缓移向林敬,似乎下定决心,“父亲……女儿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
“胡说!”林敬斥道,“父亲给你请太医,请民间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
“治不好了,”林楚仪摇头,她的病更多的在心不在身,“女儿自己知道。”
“女儿只是……放心不下昌哥儿。”
她声音虚弱,字字泣血:“他才一岁出头,这么小就……没了娘,以后继母进门,我的孩儿可怎么活啊……”
郭氏闻言,又哭起来:“我的儿,你别这么说。”
就连林敬都红了眼眶,“仪儿,你放心,有父亲在,昌哥儿……”
“父亲!”林楚仪尖声打断他,眼中迸发出摄人的光,“让四妹妹,让四妹妹来照顾昌哥儿,行不行?”
暖阁里落针可闻。
林敬目光凝滞,他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不是作为姊妹照顾侄子,而是作为继母照顾儿子。
一瞬间他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从大女儿和外孙的角度想,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楚悦品行端正,心地善良,又是亲姨母,必然会善待昌哥儿。
可那是楚悦的一生啊!
她才刚及笄,就去做姐夫的填房,给亲侄子当继母,他怎么忍心为了大女儿去牺牲小女儿的一辈子啊!
林敬沉默着,心中天人交战。
林瑾瑜嘴巴崩成一条直线,他做梦也没想到大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瑶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楚悦,她隐约知道四妹妹和晋王世子有些交情。
大姐此举,是想在父母面前逼四妹妹就范?
林楚悦闭了闭眼,果然!
那种“终于来了”的感觉,竟让她有些想笑。大姐还真是执着于让她给昌哥儿做继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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