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不是击退努尔哈赤,我要的,是让建州,从这个春天开始,再也没有下一个秋天。杜松是铁砧,刘綎、李如柏,就是铁锤。这一锤砸下去,要么建州碎,要么……大明在辽东的骨头,被彻底砸断。”
命令被封装,绑上信鸽的腿。一只只灰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北方阴沉的天际。
一只向南,飞向那座正在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城市。
一只向东北,飞向雪原和群山。
还有一只,飞向未知的命运。
杨镐站在窗前,久久不动。他知道,自己刚刚下达的命令,可能会让成千上万人死去,可能会让无数农田化为焦土,可能会让他背负千古骂名。
但战争,本就是最肮脏的赌博。现在,他押上了所有的筹码。
要么赢回一切。
要么,输掉国运。
命令传到刘綎手中时,他正站在哈达城外三里处的一片白桦林里。
雪虽然停了,但连日的阳光反射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他麾下还能作战的六千人中,近一半出现了严重的雪盲症状,眼睛红肿流泪,畏光,视线模糊,战斗力大打折扣。札萨克图带来的三千女真兵好一些,但同样疲惫不堪。只有金台吉的叶赫四千兵,因为熟悉环境,状态稍好。
“经略有令,”刘綎看完纸条,递给身边的副将,声音沙哑,“放弃原定佯攻,与李如柏合兵,全力攻取哈达、辉发、费阿拉,破城后焚粮毁田,犁庭扫穴。”
副将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咱们这些人,攻得下哈达吗?更别说连破数城……”
“攻不下也得攻。”刘綎望着远处哈达城低矮的城墙。那只是个土围子,比不上明朝的坚城,但对于他这支疲惫之师、半盲之军来说,仍是块硬骨头。“杜总戎在抚顺,是用命在给咱们拖时间。咱们多拿下一座城,多烧一亩田,抚顺的兄弟,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辽东,就多一分胜算。”
他顿了顿,拔出刀,刀锋在雪地里映出寒光。
“传令:半个时辰后,攻城。告诉兄弟们,此战,不要俘虏,不要缴获。我们要的,是让建州人记住这个春天,记住是谁烧了他们的粮,毁了他们的田,断了他们子孙的活路!”
他看了一眼身边或坐或卧的士卒。他们脸上冻疮未愈,眼睛红肿,衣衫褴褛。但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同一时刻,李如柏的近两万人,已经抵达费阿拉城外十里。他得到的命令更简单:全力攻城,破城后,烧光一切能烧的。
李如柏骑在马上,望着远处费阿拉城头飘动的旗帜。他知道,城里不会有太多守军,精锐都在抚顺城下。但他也知道,攻城从来都是拿命填。他这两万人,一路急行军,体力早已透支。
“爹,”他儿子李遵祖策马过来,低声道,“真要打?咱们的兵……”
“打。”李如柏打断他,声音冷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绝。杜松在用命给咱们换机会,咱们不能辜负。”
他扬起马鞭,指向费阿拉。
“告诉兄弟们,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除了粮食和牲口,其他都是他们的。但有一条——田,必须烧光;粮仓,必须点着;水井,能填就填!”
命令传下去,疲惫的军队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然后是粗重的喘息和眼中燃起的、混合着贪婪和凶光的神色。
远处,哈达城和费阿拉城静静矗立在初春惨白的阳光下。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
而在抚顺城头,杜松砍断了不知第几个爬上来的建州兵,脚下一滑,摔在血泊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到那面织金龙纛,已经移到了护城河边。
大纛下,一个身着金色铠甲的老者,正遥遥望向城头。
那是努尔哈赤。
杜松咧嘴,想笑,却呛出一口血沫。
他举起卷刃的刀,指向那面大纛,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努尔哈赤——!”
声音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城,快破了。
但更遥远的地方,火,即将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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