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仗,还远没有结束。
就在杜松踏进抚顺西门的同一时刻,一百五十里外,黑扯木城下,努尔哈赤勒马而立,望着城头那面蓝底金日月旗,脸色阴沉如水。
城头,阿尔通阿按刀而立,也在看着他。
两双眼睛隔着箭楼、城墙、壕沟,在暮色中碰撞。
努尔哈赤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向前一指。
身后的两白旗、两红旗,在暮色中无声地展开。
两万大军,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罩向黑扯木。
代善策马上前,低声道:“父汗,阿尔通阿不过万人,金台吉不过草寇而已,儿子带两红旗,就能破城——”
“不急。”努尔哈赤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城头,“等。”
“等?”
“等天黑。”努尔哈赤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天黑之后,城里的人会累,会困,会怕。那时候再攻,事半功倍。”
代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他看了一眼城头,又看了一眼父汗的侧脸。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的脸,在暮色中像一块岩石,看不出任何表情。
代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赫图阿拉。
阿巴亥。
他不知道阿巴亥到底死没死,但父汗说“殉城”了,那就是“殉城”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父汗,”他忍不住又开口,“赫图阿拉那边……”
“赫图阿拉?”努尔哈赤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代善脊背发凉。
“赫图阿拉丢了,再打回来就是。”努尔哈赤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阿巴亥死了,本汗还有别的福晋。代善,你记住——咱们女真人,不是靠一座城、一个女人活的。咱们靠的是马刀,是弓箭,是手里的血。”
代善垂下头:“儿子……记住了。”
但他心里的痛,没有消失。
黑扯木城头,阿尔通阿按刀而立,望着城下缓缓展开的建州大军,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
城里的兵,满打满算不到八千。叶赫的残兵、建州右卫的杂牌、刘綎留下的六千明军——这些人,打顺风仗还行,逆风局,一触即溃。
但他不能不守。
他已经是叛徒了。从舒尔哈赤那一代开始,他们家就是叛徒。再叛一次,天下之大,再无容身之地。
“主子,”身旁的亲兵低声道,“刘綎那边……何时入城?”
阿尔通阿没有回答。
他知道刘綎不会来。刘綎在赫图阿拉收拾东西,还有大半因为被雪地的强光伤了眼睛,离这儿六十多里。就算他想来,努尔哈赤也不会让他来——城外这两万大军,就是来堵他的。
“传令,”阿尔通阿的声音沙哑,“准备守城。”
“主子……”
“守不住也得守。”阿尔通阿打断他,“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明军那边打出结果,拖到努尔哈赤不得不回师,拖到……”
他没说完。
因为他知道,拖不到。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戌时,天色彻底黑透。
努尔哈赤终于下令了。
“攻城。”
号角呜咽,两万大军在黑暗中发动了第一波进攻。
黑扯木城小,墙矮,守军少。第一波进攻,建州兵就上了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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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通阿带着亲兵,在城头拼死抵抗。刀砍卷了,枪折断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但他的人太少了。
一个建州兵倒下,两个建州兵顶上来。十个建州兵倒下,一百个建州兵顶上来。
阿尔通阿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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