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天气晴。
“你知道,为什么我‘去不了’矿坑深处吗?”
韩立摇头。
老钱指了指自己的驼背,声音沙哑而平静:“因为这玩意儿,就是当年那位高人布阵时留下的。封印一成,我这条命就和那阵法绑在了一起。封印在,我在;封印破……我也活不成。”
韩立心头一震。
老钱竟然是当年参与封印的人?不,不对——他说“我这条命就和那阵法绑在了一起”,难道他是……
“别瞎猜。”老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我不是什么高人,也不是布阵的人。我当年只是个矿工头子,负责带着兄弟们挖矿。那东西出来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一个个兄弟死在面前,变成怪物,然后……又被封在里面。”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青铜匣,声音愈发低沉:“布阵的高人说,需要一个人‘镇’在这里,用活人的气血和意志,维持阵法的运转。我自愿留下来。三百年,看着一批批人来,一批批人走,看着三岔口从无到有,看着那些怪物在下面沉睡……我看着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韩立沉默了。
三百年。一个人,守着这片污浊之地,看着封印一天天松动,看着下面的东西一天天苏醒,却无能为力。这是怎样的煎熬?
“那你……”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老钱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盯着韩立,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深处。
“小子,你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说,“那不是普通的道韵,是……某种‘秩序’的残留。跟那封印,跟这青铜匣,有几分相像。”
韩立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青铜碎屑。
老钱没有追问,只是将手中的青铜匣往前一递:
“拿着。”
韩立愣住:“什么?”
“这匣子里,是当年那位高人留下的‘阵核’。”老钱说,“本来是用来加固封印的,但我的气血已经快耗尽了,撑不了多久。你带着它,进矿坑深处,在封印石墙前,以你身上的‘秩序’之力激活它。它能暂时稳住封印,争取一点时间。”
韩立没有接。他看着老钱,目光平静而锐利:
“前辈,我修为低微,刚才差点死在里面。您让我再去一次?”
老钱盯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不甘,是无奈,也有一丝……恳求?
“我知道。”他说,“但你是我这三百年里见过的,唯一一个身上带着那种气息的人。其他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试一试。若能稳住封印,矿坑深处的那些东西,还能再睡一阵子。三岔口这几百号人,也能多活几天。若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
韩立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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