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皇帝身边一张椅子上坐了,自己拿了盘点心往嘴里塞。
皇帝摸回原先那一枚琴轸,手在琴弦上叮咚两下抚出泛音,听得音色无误了才道:“有什么必要呢,放他去吧,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成了也是他的命数,不成,还是他的命数。
“——赵丰实带人押送的粮草辎重都到灏州了,杨九辞再守几个月,等王廷先战过一轮,我们再去收渔翁之利。”
妖精微微抬了抬眉毛。
“你又要去?”
“有点机会出宫,当然得去。”皇帝终于调正了弦,两只手抚在弦上,一按一勾,便是一声悠长琴音,“更何况新王决出来,我们总得表态,是战是和,朝贡还是别的,都得要我朱批,派特使不如我亲自去。
“我亲自点头了,也用不上来来回回驿马传信。”
妖精轻轻勾唇笑了笑:“行——横竖我陪你去,你就是想偷袭他们大营都行。”
皇帝这才抬头瞧了他一眼。
“这个么……要偷袭他们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好走啊……”
大漠荒凉,还得是他们自己才晓得大营何处,部落何处,水草何处。
中原出兵是烧钱之事,金山银山也要花用殆尽,战事么,能少则少,总得想想法子事半功倍。
法兰切斯卡没接话,反顺手拿了桌上茶便牛饮而下,又将空杯随手丢回桌上。
“我的茶……”皇帝无语,叫来如期道,“再去泡一盏来……给这位,这位大内总领也弄一杯。”
“哎,”如期笑应一声,“奴定给大人备一杯好的。”
于是妖精也笑,站起来随着如期去:“我的茶我自己来就行,丢一把茶叶再灌开水嘛,我会。”
他没走出两步便折回来,对皇帝道:“你今儿可又要对着司寝了。”
皇帝瞧了瞧,司寝确已候在外头,端着一溜牌子,苦着一张脸立在门边。
“陛下,您都月余不进后宫了。”
皇帝便笑:“去得多了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你说朕怎么好呢?”
“总还是去去的好……”司寝唉声叹气的,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实在是郎君们爱遣人来问……”
“谁问了?”
“哎哟这奴可不敢说……”
皇帝骤然沉下脸:“说。”
“是,是……”司寝给皇帝这下变脸唬了一跳,慌忙跪稳了,低声道,“齐少使、裴常侍、李常侍、嘉长使几个……”
“只问朕去不去后宫?”
“还、还问了陛下什么神色语气……奴不敢与郎君们透……”
殿内一时静寂,盆中冰块微微飘出几缕白气,是苦夏的一点尾巴摆荡在宫里。
皇帝沉吟了半晌,又恢复了微笑:“知道了,你去吧,今晚上去瞧瞧……”
她歪着头想了想,“就去瞧瞧齐少使吧,叫他好生打扮了候着。清晏住在后殿里呢,就不要他过来了。”
说来,宫里还有几桩公案没能清算,今年事多,倒教忘了。
事多,就得一件一件来,办完了算数。
“是……”司寝接了旨,快步退了出去。
皇帝却幽幽叹了一口气。
是太不习惯了。往常这时候阿斯兰该放课过来叫摆饭了,今日如期还带着膳官候在门口,拿不准要不要上菜。
可哪有人吃饭也要人陪,睡觉也要人陪呢。
到底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愣着做什么呢,进来摆饭吧。”皇帝笑道,“你去叫清晏和法兰切斯卡过来一起吃。”
朔州的饭混着沙子,风吹来的。
阿斯兰撕了一块腿肉下来,撒了点盐就着吃。
今日在城里应该找个地方修面的。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胡茬早密密麻麻冒了出来,却又再长不长,只是一丛浅淡的黑影。
他也该习惯了,那物都教取了,或许以后都不必再修面了。
“哥哥。”
阿努格轻声道。
“嗯。”
“你说那些人会认我们吗。”
“会吧……如果不会,就杀。”阿斯兰冷声道,“我的死讯还没传到这里来,必须赶在那之前找到人证明我的身份。”
他往后望了一眼,从前的旧部当然是认得他的,可是不过十几人,也算不上什么成气候的势力。
若要与旁人结盟,联姻当然也是一个好法子,可那样便再无法回宫去,他也早已断绝此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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