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灯光重新亮起时,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但脸色都白了三分。
“时间的流速不对,在加速。”陆怀沙盯着钟,“从第三响到第四响,间隔不到四分钟。绝对要比之前快了。”
“也可能是每完成一封信,秒针跳动的间隔就会缩短。”
顾临渊合上笔记本,目光锐利地扫过钟面,“如果按这个趋势,第六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到来。而我们还有两封信。”
紫苑在江玄身后,小声问:“玄哥,刚才你为什么主动要求送第一封信?多危险呐!”
江玄深吸一口气,“在我碰到第一封信的瞬间,除了感觉到信封的‘体温’,我还看见了一些……画面。”
他斟酌着用词,“不是幻觉,更像是信纸本身承载的记忆碎片。”
他回忆起指尖触碰信封时,那股涌入脑海的冰冷信息流:
画面一:一个穿民国长衫的男人坐在邮局柜台后,正用一支蘸水笔写信。窗外是黑夜,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男人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极其用力,墨水在纸上洇开。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还是恐惧?
画面二:同一个男人走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怀里揣着一封信。巷子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告示,字迹模糊。男人走得很急,但巷子似乎没有尽头。他的影子在油灯光下拉得很长,长得不像人类该有的比例。
画面三:男人停在一扇低矮的木门前,敲门。门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接过信。然后……画面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不断重复的声音,像是录音机卡带:“顺序……顺序……顺序……”
江玄抬头,看向众人道:“这三封信,必须按特定顺序送。而且送信人也有讲究。第一封信的送信人必须是‘第一个触碰它的人’——也就是我。如果换别人去送,规则会被破坏。”
“你怎么确定?”叶知微问,她已经停止擦拭手指,但消毒水的气味还弥漫在空气里。“因为在我拿起信的瞬间,信封上的火漆徽记……眨了一下。”江玄说,“那只眼睛一样的旋涡,它眨了一下,看着我。然后我脑海里就多了那些画面。这不是偶然。”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提示里有一句:‘一人一鬼一行’。字面意思是送信人和一个鬼结伴而行。但我觉得,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每次送信,人和鬼的角色是绑定的。第一封信的‘同行者’已经认定了我,如果换人,那个鬼可能不会‘跟随’,而是直接‘附身’。”
邮局里一片寂静。秒针缓慢爬行的“喀啦”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所以你抢先去送,既是为了验证这个推测,也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误触规则。”紫苑总结,“那么第二封信呢?谁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柜台上那封深褐色的信。信静静地躺在那里,深褐的颜色像干涸的血,火漆徽记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暗沉。从苏镜的描述来看,这封信的投递路线更复杂,收件人还在不停移动。
“我去。”陆怀沙突然开口。他走到柜台前,没有立刻碰信,而是先检查了自己的装备,之后然后他看向苏镜:“红线打转的具体位置在哪?圈有多大?有几个转折点?”
苏镜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门外三十米,丁字路口左转——不是刚才江玄去的右边。左转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大概二十级。下了石阶是一个小广场,红线在广场中央绕圈,直径大概五米,绕三圈后指向广场北侧的一条拱廊。”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红线在抖。抖动的频率……和心跳差不多。一秒一次。”“说明收件人就在广场附近移动。”顾临渊分析,“‘在寻者’——可能是在那个广场区域不断徘徊寻找什么。送信人需要进入他的移动路径,在他经过时把信递出去。”“更麻烦的是‘勿回头,勿应答’。”
沈星回提醒,“如果收件人在移动,送信人可能需要跟在他后面走一段,才能找到递信的机会。而身后还跟着一个‘同行者’……这种情况下,不回头不应答的难度会大得多。”
陆怀沙点头,表示明白。他伸出右手,准备去拿那封深褐色的信。“等等。”江玄突然阻止。江玄掏出相机,对准那封信:“我先拍张照。如果信封上的火漆徽记有变化,或者信纸本身有隐藏信息,照片可能能捕捉到。”由于只使用了普通拍照功能,因此不会有记忆丢失。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邮局里本不该有如此刺眼的光。但更诡异的是,在照片预览里,那封深褐色的信……是空的。不是信封空,而是信封本身在照片里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能看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团蜷缩如黑影般的东西。
黑影在蠕动。
陆怀沙的手停在半空。“看来信里装的不是纸。”叶知微的声音有些干涩,“可能是……别的什么。”陆怀沙沉默了两秒,然后还是伸手拿起了信。
在他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邮局里的温度骤降。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降温。呵出的气变成白雾,地砖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霜。柜台上那盏铜铃开始轻微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火漆……”紫苑盯着信封,“颜色变了。”原本暗红色的火漆,此刻正在慢慢变成深紫色,像凝固的血氧化后的颜色。徽记上那只眼睛般的旋涡,瞳孔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白点,像在凝视拿信的人。
陆怀沙面无表情,把信揣进怀里贴近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他外套的内袋。然后他看向苏镜:“麻烦帮我指一下路。出门后,如果我走错方向,立刻提醒。”苏镜点头,他的瞳孔再次扩散,视线锁定在门外那条无形的红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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