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亲信纵马上前,低声道,“前面有个镇子,要不要停下来歇歇?”
蒙天放摇摇头:“不歇。继续走。”
亲信犹豫了一下:“将军,吴将军他……”
蒙天放打断他:“我知道。但大王的旨意是尽快把他带回咸阳。停下来,就慢了。慢了,就可能见不到最后一面。”
亲信不再说什么,纵马回到队伍中。
蒙天放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知道,吴广撑不了多久了。可他还是要走,因为这是大王的命令,是他蒙天放的职责。
马车里,吴广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昏暗的车厢。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自己还活着。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大泽乡那个雨夜,九百戍卒衣衫褴褛,却敢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咸阳城外,赵戈登基,他在群臣中看着,泪流满面。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他想,也许这就是人快死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吧。把这辈子经历过的事,从头到尾再过一遍,像是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吴广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他已经没有力气想那么多了。
咸阳,太傅府。
刘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西域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吴广病危,蒙天放日夜兼程,正将其送往咸阳。”
放下密报,他靠在椅背上。吴广真的不行了,赵戈真的在为他做准备。这说明什么?说明赵戈现在的心思都在吴广身上,无暇顾及其他。可他不敢动,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赵戈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夫君。”吕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刘邦抬起头:“进来。”
吕雉走进书房,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夫君,吴广快不行了。赵戈现在肯定手忙脚乱,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刘邦看着她,缓缓道:“阿雉,你知道赵戈为什么要把吴广接回咸阳吗?”
吕雉一愣:“因为他念旧情?”
刘邦摇头:“不,是因为他要做给别人看。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得起每一个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这样,那些老兄弟就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吕雉陷入沉默。
刘邦继续道:“所以,我们不能动。现在动,就是往他设的圈套里跳。我们要等,等他露出真正的破绽。”
吕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刘邦说得对。可她等不及了。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阿雉,”刘邦看着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要记住,赵戈能从一个小农民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运气。他能打败项羽,打败我,打败罗马人,打败匈奴人,靠的是脑子。他不会没有后手的。”
吕雉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刘邦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等。等他真正的破绽露出来。”
吕雉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刘邦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内心思绪万千。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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