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世界的镜子,长在小白那棵小树上。
那天早上,小白蹲在树前,对着树干说话。说着说着,他突然竖起耳朵:“哥哥,有人在唱歌。”
陆源凑过去听。树干里确实有声音——很轻,很远,像风吹过空旷的山谷。不是曲子,是词,反反复复就几句:
“风起了,你走了。我等了,你忘了。回来吧,我还在。”
陆源伸手摸了摸树干。指尖碰到树皮的瞬间,一阵狂风从树里吹出来,把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等睁开眼睛,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风。四面八方都是风,从左边吹到右边,从上面压到下面,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风里有沙子,打在脸上生疼;有冰碴,钻进衣领里冻得人直哆嗦;有花瓣,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粉色的,落在掌心就化了。
陆源用袖子挡住脸,艰难地往前走。
走了很久,风里开始出现声音。不是风声,是人声。无数人的声音,混在风里,忽远忽近,像在耳边又像在天边。
“娘,我冷……”这是孩子的。
“等等我,别走那么快……”这是老人的。
“我在这儿!你听不见吗?”这是年轻人的。
陆源停下来,仔细听。
那些声音不是在求救,是在找人。他们在风里找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找了很久,一直找不到,但一直在找。
“他们是谁?”他问。
风里,一个人影慢慢浮现。
很瘦,很高,穿着一件被风撕成布条的长袍。他的脸被风吹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金色的,和陆源一模一样。
“他们是迷失的人。”那人说,“在风里走散了,就再也找不到彼此。”
“你是谁?”
“我叫风吟。”那人说,“熵最好的朋友。”
陆源愣住了。熵最好的朋友?熵还有朋友?
“有。”风吟笑了,笑声像风铃,“他有很多朋友。只是他走得太快,朋友们跟不上。我是唯一一个跟了他很久的。但最后,也跟丢了。”
他转过身,朝风深处走去。“跟我来。”
他们走了很久。风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多。有哭声,有笑声,有喊声,有歌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头没尾的交响曲。
“这些声音……”陆源问。
“都是找人的。”风吟说,“这个世界叫‘回声谷’。风会把人的声音带到很远的地方。如果有人听到,就会回应。但大多数时候,没人回应。所以他们就一直喊,一直喊,喊到声音哑了,喊到人老了,喊到变成了风的一部分。”
陆源心里堵得慌。“那他们要找的人呢?”
“也在找他们。”风吟说,“只是方向错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一个往上,一个往下。风太大了,他们听不见彼此。”
他停下来,指着前方。
那里,有一颗暗红色的心脏,悬浮在风中。心脏不大,但跳得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每一次跳动,就释放出一圈风刃,把周围的一切切碎。
心脏旁边,有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很年轻,穿着白色的裙子,在风中飘来飘去。她的嘴在动,在唱歌。就是陆源在青桑镇听到的那首歌:
“风起了,你走了。我等了,你忘了。回来吧,我还在。”
“那是谁?”陆源问。
“风灵。”风吟说,“熵的另一个徒弟。她比海蓝小,比熵小很多。熵走的时候,她才十二岁。她说,师父,我等你。等了八千年,还在等。”
“熵知道吗?”
“知道。”风吟低下头,“但他回不来了。他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死了,一半困在火世界。他回不来了。”
陆源看着那个女人。她在风中飘着,唱着,眼睛一直看着远方。那个方向,是火世界的方向。
“她不知道熵已经……”
“不知道。”风吟说,“她以为师父还在某个地方,只是迷了路。她唱歌,是想让师父听见,顺着歌声找回来。”
陆源的眼泪涌出来。
“怎么救她?”
“让她知道真相。”风吟说,“让她知道,熵不会回来了。让她知道,她的等待,到头了。”
“那她会怎样?”
“会哭。会痛。会恨。”风吟说,“但也会活。真正的活,不是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而是放下,然后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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