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国东部夏国居住区的深夜,晚风揉碎青石板路上的静谧,昏黄路灯下,带霜的枫叶悄无声息落在院门前。张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身旁的李梅呼吸均匀,二十年来始终是他最安稳的港湾,可今夜这份安稳,却让他愈发焦躁。
白天颜燕的嘲讽,像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
“张主任,还是我们明智啊!”下午张雷刚进小区大门,就被穿新鹰国名牌风衣的颜燕拦住,她脸上满是得意,语气特意加重,“早早定居鹰国,这空气多‘香甜’,抬头就是蓝天白云。哪像夏国国内那群牛马,现在被国际贸易组织打压,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牛马”二字像针一样扎进张雷心里,他气血上涌,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他不吭声,颜燕撇了撇嘴,没再继续纠缠,转身扭着腰离开了。
张雷强压着怒火转身快步离开,心里满是愤懑:“在鹰国航天部门材料部当主任这些年,见多了颜燕这样的同胞!背井离乡就觉得高人一等,刻意贬低母国换虚假归属感,却忘了血脉里流淌的始终是夏国的血!”
思绪纷乱间,两天前夏国新闻发布会上黄部长的声音突然清晰浮现,铿锵有力:“我们夏国人,从来不是被压迫就会屈服的民族!越是压迫,我们越是团结!我们越能激发斗志!”
那声音仿佛还穿透屏幕在耳畔回响,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他心上。张雷闭上眼,两天前的场景瞬间在眼前重现。
那天清晨,他洗漱完准备上班,刚到门口就看见父亲张联森和隔壁的夏老师坐在院子石桌旁聊天。夏老师本是鹰国人詹姆森,近代基因领域开拓者,七十五岁单身,却痴迷夏国文化,给自己取了中文名夏晓通,和张家渊源极深,待他的一双儿女更是亲如孙辈。
张联森叹着气,满脸无奈:“鹰国这些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联合国际贸易组织出台这么多打压政策,摆明了就是怕夏国发展起来。”
夏老师语气带着几分愤慨,附和道:“他们就是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强!当年我发表论文说夏国基因在智力方面略有优势,直接被科学院扫地出门;三年前说昆仑诸国基因存在严重智力缺陷,又被全球抵制,剥夺了所有学术荣誉。说到底,还是我的研究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和偏见。”
张雷急于赶去航天部参加重要会议,没时间细听,只能笑着打声招呼:“爸,夏老师,我上班去了。”说完便匆匆驱车离去。
刚到单位,助手小林就悄悄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张主任,您知道吗?国际贸易组织今天正式发布了针对夏国的多项惩罚条例,涉及科技、贸易、能源等多个领域,现在鹰国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传来一阵不和谐的笑声。鹰国同事汤姆端着咖啡走过来,拍了拍张雷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张,还是你聪明,早早投靠了我们大鹰国。你们的母国现在麻烦大了,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你说什么?”张雷猛地抬起头,眼底怒火瞬间燃起。他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贬低自己的祖国。
汤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挑衅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夏国现在被全世界孤立,迟早要被淘汰。你能留在鹰国,享受最好的资源和待遇,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张雷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猛地站起身就想冲上去。小林见状不妙,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劝道:“张主任,冷静点!这里是鹰国航天部,闹起来对您没好处。”
张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小林说得对,在这里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对方看笑话。可那份屈辱感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晚上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张雷有些意外:客厅灯光亮着,父母、妻子李梅,还有隔壁的夏老师,都围坐在电视机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面播放的竟是夏国国际频道。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随口问道:“爸,妈,梅姐,夏老师,你们这是在看什么?”
夏老师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回道:“张雷回来得正好,马上要开始夏国的新闻发布会了。我和老张今天聊了一天夏国的局势,他还特意打电话回夏国问了情况,情况不太乐观啊。”
张雷心里一动,走到沙发旁坐下。李梅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轻声安慰道:“你今天在单位肯定也听人议论了吧?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相信夏国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张雷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电视屏幕。没过多久,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黄部长身着笔挺的正装出现在镜头前,神情严肃却坚定,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整个客厅:“针对国际贸易组织近期出台的一系列不公平待遇,夏国政府表示强烈谴责。我们夏国人,从来不是被压迫就会屈服的民族!越是压迫,我们越是团结!我们越能激发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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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张雷脑海里炸开,让他瞬间热血沸腾。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儿女的房间。此时儿子张辰和女儿张玥正在写作业,见他进来,都好奇地抬起头。
张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说道:“小辰,小玥,放下手里的作业,跟爸爸去客厅看电视。”
张辰有些不解,皱着眉问道:“爸,我们还有作业没写完呢,明天要交给老师。”
“作业什么时候都能写,但今天这个新闻发布会,你们必须看。”张雷语气不容置疑,郑重地说道,“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夏国人,无论身在何处,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根。”
看着父亲严肃的神情,张辰和张玥对视一眼,乖乖地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新闻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黄部长详细阐述着夏国的立场和应对措施,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充满底气。张雷站在电视机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二十多年前离开夏国时的初心,渐渐清晰。
那年他二十二岁,以燕州大学材料系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鹰国加立顿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出发那天,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出去好好学,把先进的技术带回来,为咱们夏国的发展出一份力。”
母亲红着眼眶,反复叮嘱:“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女友李梅亲自到机场送他,递给他一个装满家乡特产的背包,眼里满是不舍:“我等你回来。”
带着家人和爱人的期盼,张雷只身来到鹰国。加立顿大学浓厚的学术氛围、远超想象的科研条件,让他如饥似渴地学习,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常常到深夜才回宿舍。凭借过人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他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深得导师赏识。
毕业前夕,鹰国航天部门主动找到他,抛出橄榄枝:“我们给你高薪、独栋别墅,配备最好的科研团队和无限量的研发资金,甚至可以帮你解决全家的绿卡问题。”
面对这样的诱惑,张雷犹豫了。他想起父亲的嘱托,想起回国的初心,可眼前的科研条件,是当时的夏国无法提供的。经过几天几夜的挣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鹰国,安慰自己:“等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技术,再回国也不迟。”
可他没想到,这一留,就是二十多年。
这二十年来,他从普通研究员一步步晋升为材料部主任,成了鹰国新材料领域的绝对权威。李梅也放弃了夏国的工作,来鹰国陪他,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双儿女在鹰国出生长大,说着流利的鹰语,对夏国的印象,大多来自父母的讲述和偶尔播放的夏国影片。
张雷拥有了令人羡慕的地位和财富,可内心深处却始终空落落的。尤其是近年来,鹰国对夏国的打压越来越明显,他在工作中时常感受到莫名的排挤和歧视。那些表面上对他友善的同事,背地里总议论他的夏国身份,甚至当面诋毁夏国。
新闻发布会结束时,夜色已深。李梅早已备好晚餐,餐桌上摆满了张雷爱吃的家乡菜。张联森和夏老师还在热议刚才的发布会,郑丹则拉着孙子孙女的手,给他们讲夏国的历史和文化。
郑丹声音温柔又自豪,说道:“你们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凌氏集团主导研发新能源电池,为夏国的能源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当年夏国的新能源技术还很落后,你爷爷和凌爷爷他们熬夜奋战,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才让夏国在这个领域站稳了脚跟。”
张辰好奇地仰起头,问道:“奶奶,夏国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当然厉害!”郑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满眼期盼,“这些年夏国发展得很快,在很多领域都已经赶上甚至超过了鹰国。等你们回去了,奶奶带你们去看看夏京古城墙、中枢博物院,去尝尝真正的家乡菜。”
张雷坐在餐桌旁,听着母亲的话,看着眼前的家人,心中五味杂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欠了夏国太多,也欠了家人太多。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回到生他养他的地方,用自己所学的知识,为夏国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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