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特、铁巧、开福与阿果、骨玲、吉娜、甜甜、田丽、凯琳娜一行人静立在大殿之中,看着眼前端坐龙椅的大皇子——如今苍兰国的新帝,还有一旁安坐的皇后陆颖儿,殿内气氛沉得如同灌了铅。
新帝始终垂着眼,目光死死落在大殿冰凉的地面上,仿佛还能看见不久前先帝与诸位重臣跪伏请罪的身影,看见刑场上那片挥之不去的血色。
田丽轻轻拉了拉凯琳娜的衣袖,小声叹道:“这株连九族,当真是史无前例……”
凯琳娜轻点着头,眉眼间满是唏嘘:“何止史无前例,从古至今,哪有株连之刑落到当朝帝王与六位核心重臣身上的道理,这般清算,整个大陆都未曾听闻过。”
五特上前一步,对着新帝微微颔首,沉声道:“陛下,此次举火天一案,牵连之广、刑罚之重,已然创下苍兰国先例,连先帝与丞相、王爷、太尉、御史大夫、苏太傅等一众重臣都以死罪伏法,以九族之律论罪,确实是千古未有的局面。”
铁巧也跟着开口:“陛下,先帝与诸位大臣虽是被奸人操控,可祸乱已成、百姓遭难、后宫蒙羞,他们以死谢罪,也是为了安定天下民心,只是这般连帝王重臣都纳入株连清算之中,实在太过惨烈。”
开福望着地面,沉声补道:“寻常株连九族,不过是针对叛臣亲族,如今却连一国之君与朝堂柱石尽数论罪处斩,这般刑罚,不仅苍兰国从未有过,便是整片大陆诸国,也闻所未闻。”
新帝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厉害:“诸位有所不知,朕看着这地面,每一寸都像是染着血……父皇与六位重臣,论罪当与举火天同株,按律皆在九族清算之列,这是他们自己定下的决断,也是给天下百姓的交代。”
他顿了顿,指尖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株连九族,本是用来惩治乱臣贼子,如今却用在了皇室与朝堂肱骨之上,这不仅是苍兰国的奇耻大辱,更是千古未有的惩戒。朕每想起此事,都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皇后在一旁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微弱却清晰:“先帝自知罪孽深重,不愿苟活,更不愿因皇室之过再让苍兰动荡,才甘愿领受株连死罪,与诸位重臣一同以命抵过,这其中的苦楚与决绝,旁人实在难以体会。”
田丽看着新帝憔悴的模样,轻声劝慰:“陛下不必太过苛责自己,如今祸乱已平,残余叛党也已清剿,往后只要勤政爱民,安抚百姓,便能慢慢抚平这场浩劫带来的伤痛。”
凯琳娜也点头道:“正是如此,这场史无前例的株连,虽惨烈至极,却也换来了苍兰国民心的安定,断了举火天余孽的念想,往后重整朝纲,国家自然能慢慢恢复生机。”
五特望着新帝,语气郑重:“陛下,往事已矣,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朝政,安置好后宫幸存之人,救济受灾百姓。至于这场空前的株连清算,便让它成为警醒后世的教训,再也不要让这般祸事重演。”
新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终是重重点头,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多谢诸位指点,朕谨记在心,定以这场史无前例的株连为戒,守护好苍兰万里江山,不负天下,不负那些枉死的生灵。”,
时值暮秋,寒风卷着满地枯黄的落叶,在宫道上打着旋儿掠过,空气里满是萧瑟冷冽的气息,连日光都显得黯淡稀薄,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
古特往前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皇帝,带我们去看看吧,看看已逝的先皇,还有那些遇难的大臣与宫女们。”
皇帝闻言,眼眶瞬间泛红,重重叹了口气,看向五特的目光满是感激与后怕:“哎呀,此番真是多亏了五特大人。若是苍狼国没有你出手救治,哎,我苍狼国怕是早已国破家亡,危在旦夕了啊!”
话音刚落,皇后娘娘身子一软,当即双膝跪倒在地,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臣妾代表苍狼国上下,叩谢五特大人救命之恩!若无大人,我苍狼国宗庙社稷便都毁了……”
五特连忙上前虚扶一把,连忙摆手:“哎呀不用如此多礼,这都是应该的。毕竟你们苍狼国,也是我黑山联盟城的成员国,本就该守望相助。走吧,先去灵堂看看。”
皇帝重重颔首,压下心头翻涌的悲痛,抬手引路。皇后被身旁的图姐与小慧一左一右轻轻搀扶起身,两个小宫女面色发白,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托着皇后的手臂,生怕她支撑不住。皇后心头纷乱如麻,既有国难暂平的庆幸,更有痛失先皇与诸多宫人的锥心之痛,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心口发闷。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停放先皇、诸位大臣与宫女公主们的灵堂。
整座灵堂坐落在皇宫深处最肃穆的偏殿,殿外遍挂素白灵幡,被秋风一吹,哗啦啦作响,更添凄清。殿门大开,一眼望去,满眼皆是素白与墨黑,白绫从横梁直直垂落,缠满了殿内每一根梁柱,将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裹得一片素净。正中摆放着先皇的灵柩,漆黑棺木上覆着明黄色素缎,灵前长明灯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忽明忽暗,映得四周人影憧憧。两侧依次排开大臣们的棺椁,再往后,则是宫女与公主们的灵位,皆以白木制成,整齐陈列,每一处都透着死寂的哀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烛味与淡淡的冷香,混杂着暮秋的寒气,吸入肺中只觉刺骨冰凉。殿内寂静得可怕,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响,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满地铺着雪白的麻布,踩上去悄无声息,更让人心里发沉。
皇帝望着满殿灵柩,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眼底的悲痛再也压抑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先皇……还有诸位忠良……皆是遭了劫难,朕……朕愧对他们啊……”
皇后靠在图姐与小慧身上,看着那些熟悉的灵位,想起往日宫中热闹的模样,再看如今满殿死寂,心口一阵阵抽痛,泪水无声滑落,沾湿了衣襟,满心都是物是人非的凄楚。
图姐与小慧紧紧抿着嘴,不敢出声,只是默默搀扶着皇后,看着眼前一排排冰冷的棺木,两个小姑娘心中又怕又悲,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古特望着这满目悲凉之景,神色凝重,低声叹道:“一场劫难,竟落得这般光景,实在令人唏嘘……”
五特站在殿中,看着这满殿亡魂,再想到黑山联盟的责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既有对逝者的惋惜,也更坚定了护住联盟诸国的念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要守住这苍狼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寒风穿过敞开的殿门,吹动漫天白绫翻飞,长明灯的火光不住晃动,将所有人沉重复杂的身影,拉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满室哀伤,久久不散。
秋风穿进空旷肃穆的灵堂,满殿白绫簌簌翻涌,摇曳的烛火骤然晃了一晃,光影忽明忽暗,将满地素白麻布映得凄冷苍凉。
方才众人沉浸在沉痛的静默之中,没有人出声,唯有长明烛火细微的噼啪声响回荡在殿内。下一刻,原本被图姐和小慧搀扶着、神色哀戚的女人,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先皇已逝,新帝登基,她早已不再是皇后,而是苍狼国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皇太后眼眶依旧泛红,眼底积满了连日以来的悲痛、惶恐与愧疚,望着殿中正中央先皇冰冷厚重的棺椁,声音沙哑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皇儿,跪下。”
现任皇帝身躯一震,看着眼前先皇的灵柩,心中五味翻涌。他尚且年轻,仓促继位,亲历国难,目睹满朝文武、宫中宗亲尽数殒命,满心皆是自责与无力。没有丝毫迟疑,他双膝一沉,重重跪在冰凉的麻布地面上,脊背挺直,垂首对着先帝灵位,肩膀微微颤抖。
一旁的图姐与小慧听见皇太后的指令,不敢有半分懈怠。两个宫女本就身姿纤细,此刻心头惶恐又悲悯,连忙松开搀扶皇太后的双手,齐齐屈膝,双双跪倒在地。两人垂着脑袋,乌发低垂,素色宫衣铺落在素白的地面上,一动不敢乱动。经历这场举国浩劫,亲眼看见无数宫人、公主、大臣殒命,两个小姑娘满心惊惧,鼻尖发酸,死死抿住嘴唇,压下眼底快要落下的泪水。
满殿寂静无声。
皇太后独自立在最前方,秋风拂动她一身素白孝衣,衣摆轻轻浮动。她望着跪地的新帝、俯首恭跪的两名宫女,目光扫过整殿冰冷的棺木与灵位,心口酸涩发胀。昔日繁华鼎盛的皇宫,宾客满堂、宫人环绕,君臣共治、皇室安稳,可一场动乱倾覆一切,先帝崩逝,朝臣尽亡,皇室支离破碎。
她望着跪地垂首的新帝,语气沉重而肃穆,字字落在寂静的灵堂之中:“你父皇毕生守着苍狼国山河,护着朝堂百姓,兢兢业业数十载。如今先帝薨逝,满朝忠良尽数殉国,山河险些倾覆。你今日跪在这里,跪的不是礼制,是逝去的先帝,是为国赴死的满朝文武,是无辜殒命的宫中众人。”
新帝喉头哽咽,低沉应声:“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是儿臣无能,未能护住父皇,未能保全朝臣宗室,险些断送祖辈基业。”
皇太后眼底泛起水光,却强行压下眼底泪水,神色愈发庄重:“知错,便要负重前行。从今往后,你便是苍狼国的君主,一身肩,担举国山河、万民性命。不可怯懦,不可懈怠,更不可辜负今日所有亡魂。”
一旁的图姐和小慧静静跪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心头震颤不止。她们身份低微,无力左右朝堂局势,只能满心愧疚,惋惜逝去的主子与同僚,同时暗自期许新帝能够守住残存的苍狼国,让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河重归安稳。
站在后方的五特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看着满殿素白、全员跪拜的肃穆景象,看着皇室母子背负的沉重罪责与家国重担,神色愈发凝重。他身旁的铁巧眉头紧锁,望着跪地的皇帝与满殿灵柩,心中满是恻隐,开福周身气息沉稳,默默立在一旁,机械运转的轻响都压到最低,不愿惊扰这满室哀伤。结界女神合体机器人的一众成员阿果、骨玲、吉娜、甜甜、田丽、凯林娜也都神色肃穆,垂首静立,脸上皆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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