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孩童打闹的脚步声,放学的孩子们结伴推门回了家。
安然和安诺走在人群最内侧,姐妹俩十分漂亮,表兄弟们对岛上的同龄孩子十分警惕,生怕有人不怀好意,把两个表妹拐走了。
姐妹俩进门先乖巧地对着江德福和安杰问好,才放下肩头的布书包。
江德福放下空碗,笑着朝两个侄女招招手,直白告知暑假安排:“等过几天期末考试结束,你们就可以跟着我去找你们爸爸妈妈了,整个暑假都能留在那里。”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当场欢呼雀跃起来。
姐妹俩紧紧牵住彼此的手,脚尖轻轻踮起,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思念,积压了大半年对父母的想念,在这一刻尽数流露。
“我们可以回家见爸爸妈妈了?”安然语气十分惊喜,爸爸妈妈忙完了?
江德福笑着点头应下,看着两个孩子欣喜的模样,心里也软了几分:“没错,考完试就动身,以后暑假寒假,都能回去和父母团聚。”
一旁江德福和安杰的五个亲生孩子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心情格外矛盾。
平日里母亲事事偏向安然安诺,好吃的、新衣物永远先紧着两个外甥女,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会吃醋,私下里偶尔也会小声抱怨妈妈太过偏心。
可朝夕相处同住一屋许久,几个表兄妹平日里打闹相伴、彼此照应,感情早已根深蒂固。
他们心里都觉得大姨和姨父日子过得不好,在母亲口中一直说那是下放吃苦的地方,安然安诺这一回去,就要远离安稳舒适的江家,跟着父母去过清贫劳累,地里刨食的苦日子。
一想到这里先前那点吃醋的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不舍。
最小的江民庆攥住安诺的衣角,低着头闷闷开口:“姐姐,能不能不要走啊,岛上那么苦,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不好吗?”
“我们要回去陪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在岛上,也会想我们的。”
孩童之间的不舍直白又纯粹,没有复杂的心思,哪怕平日里会吃醋拌嘴,离别在即,所有小别扭都化作了真心的挽留。
安杰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越发坚定了自己要登岛探亲的想法,她想亲眼看看,姐姐姐夫到底在岛上吃了多少苦。
次日一早,江德福准时去往单位,第一时间正式递交安杰的家属探亲申请。
小黑山岛作为绝密军工海岛,外来人员准入门槛极高,家属探亲更是要经过层层闭环审核,绝非一纸申请就能通关。
江德福按照部队要求,附上安杰完整个人履历、家庭成员政审材料,同时亲笔写下个人担保书,以自身军籍、职务全部背书担保,承诺登岛之后全程对安杰的行为负责,严格遵守海岛所有保密条例,绝不私自走动、绝不打探涉密内容、绝不向外泄露任何海岛见闻,如若出现任何违规问题,自愿接受部队一切处分。
漫长的审核流程就此开启,一连等待了整整四天。
好在江德福从军履历干净无瑕,驻守涉密海岛期间忠诚度久经考验,行事向来靠谱,加上安杰本人除了成分之外履历清白,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在江德福的背书之下,第五天一早,探亲审批正式批复通过。
听说自己能上岛了,安杰十分期待。
期末考试顺利结束,暑假正式开启。
一行人收拾妥当,结伴前往军用码头。
江德福走在最前方核验通行证件,安然安诺满心欢喜,一路都在盼着早日见到父母,安杰在包里塞满了吃的用的,都是她这几天天天蹲松山岛的福利社买来的东西。
专属军用交通艇准时起航,缓缓驶离松山岛码头,一路驶向茫茫深海。
“哕~”自从上了松山岛就没出过岛的安杰果然吐了。
越往前行,海面越发空旷冷清,没有民用渔船,没有过往商船,整片海域都被划为军事禁区,戒备森严。
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咸涩的海水气息,安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终于真切感受到这座海岛的隐秘与封闭。
她有些狐疑的小声问江德福:“怎么感觉怪怪的?”
“吓——别多问,别瞎打听。”江德福警告道。
安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剜了江德福一眼——你凶什么凶。
一路航行过后,交通艇稳稳停靠在小黑山岛军用码头。
岸边哨兵持枪肃立,逐人核对证件、开箱查验行李,不明真相的安杰心里嘀咕,怎么比上松山岛还严格?
跨过警戒线的瞬间,安杰真正踏入这座与世隔绝的绝密海岛,抬眼望去,码头尽头,曦滢与欧阳懿早已等候多时了。
“妈妈爸爸!”
安诺和安然快乐的飞扑进父母的怀抱。
“我想你们了!”
“爸爸妈妈也想你们。”欧阳懿摸着女儿们的羊角辫儿,起身和曦滢牵着孩子往江德福和安杰面前去。
“来啦?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
安杰眼睛红红的:“姐,终于又见到你了。”
江德福看着自己媳妇可怜兮兮的样子怪心疼的,于是安排道:“你们回家去叙旧吧,我有工作,先去找刘书记,一会儿再来。”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欧阳懿的肩膀,随后转身大步朝着码头办公区走去,留下一家四口陪着安杰,往海岛家属院走去。
安杰一路跟在姐姐身侧,起初还满心心疼,想着接下来要看见破败简陋、荒无人烟的下放住处,心里一遍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越往岛内走,她心里的疑惑就越重,先前坐船时的莫名怪异感,此刻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原本以为小黑山岛到处是荒坡野地、破旧土房,到处都是劳作开荒的下放人员,可眼前所见全然不同。
道路修得平整干净,沿路有统一规划的营房、办公楼房和规整的厂区,往来行人大多穿着工装或是制式服装,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每个人神情严肃,说话做事都压低声音,处处透着森严的纪律感,根本没有乡下下放农场的散漫与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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