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通道尽头斜照进来,落在萧羽的鞋尖上。他抬起的手还挡在眼前,指缝间透过的光有些刺眼。林羽风站在右侧岩壁旁,右手搭在刀柄上,目光紧盯着前方藤蔓垂挂的出口。苏瑶立于左后方半步,布包提在手中,指尖轻轻压着腰间的储物囊。
就在三人即将迈步而出时,南面暗流深处那道残留的气息猛然一震,像是某种符箓被彻底触发,随即迅速沉寂下去。
萧羽眼神一凝,抬手示意止步。
林羽风立刻收住脚步,身体微侧,贴向左侧石壁,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戛然而止。苏瑶也停下动作,手指悄然滑入袖中,触到了那卷“迷雾千面”的边缘。她没有展开,只是将气息缓缓收敛,如同退潮般隐没于静默之中。
通道外的风忽然停了。
原本摇曳的藤蔓不再晃动,枝叶间的斑驳光影凝固不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沉闷的压力,像是暴雨前低垂的天幕压到了地面。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踏在岩石地面上,节奏一致,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九面旗帜出现在遗迹出口之外。
黑铁旗、赤焰旗、青罡旗、白骨旗、玄水旗、金雷旗、黄土旗、紫虚旗、苍龙旗——九色分明,各自占据一方方位,呈环形围拢过来。每面旗帜下都站着三至五人不等,皆身着统一制式长袍,胸前绣有门派徽记。他们站定之后,不再前进,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列阵,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萧羽缓缓放下手臂,眯起眼睛望向外面。
九大门派的人马已经完成合围,人数虽不多,但个个气息沉稳,站位精准,彼此之间隐隐形成合击之势。最前方是一名灰袍老者,手持青铜杖,站在赤焰旗下首,目光如炬,直视通道内阴影处。
“里面的人听令。”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通道深处,“《乾坤帝经》乃上古禁术,不得私相传授。尔等擅自闯入遗迹,窃取帝级巅峰功法,已犯众怒。现九大宗门联名通告,限你们即刻交出经文残卷,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话音落下,其余八派之人齐齐向前半步,脚下地面发出轻微震动。九股气机交织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遗迹出口完全封死。
林羽风冷笑一声,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肩部肌肉微微隆起,体内星辰之力开始缓缓压缩,蓄势待发。刀柄上的纹路已被掌心汗水浸润,但他毫不在意,只用拇指轻轻推开了半寸刀鞘,露出一线寒光。
苏瑶则悄然后退一步,退入更深的阴影里。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几乎难以察觉。袖中手指已经捏住了幻术卷轴的一角,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地面,准备随时布下干扰视线的气场波动。她的眼神依旧清澈,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那是长期修炼幻术形成的本能反应——越是安静,越是在酝酿变化。
萧羽站在原地未动。
他没有回应老者的喝令,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双目微眯,逐一扫过九大门派的旗帜与站位,判断对方是否有破绽可寻。他的呼吸平稳,体内的金纹沿着经脉缓慢流转,丹田漩涡稳定如初,真元已运行至最佳战备状态。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谈判的。
他们是冲着《乾坤帝经》来的。消息必定是从之前潜伏的探子那里泄露出去的。那些躲在暗处的身影虽然撤离了,但他们带回的情报足以让九大宗门坐不住。一个少年掌握帝级巅峰术法的消息一旦传开,没人能忍住不出手抢夺。
更何况,这本就是会动摇大陆格局的力量。
萧羽嘴角微微向下压了压。
他不怕战,只是不愿无谓浪费力气。若能不动手便走脱,自然最好。但眼下这条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对方摆明了要以势压人,那就只能用实力说话。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张。
空气中有淡淡的金属味,那是高手聚集时灵力摩擦产生的特有气息。九大门派来的虽非全部精锐,但也绝非泛泛之辈。每一派至少派出了一名长老级人物带队,其余弟子也都是经过筛选的好手。这样的阵容,哪怕是对付一名圣境初期强者也足够了。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天才。
而是曾统御万族、镇压九宗的前世圣帝。
萧羽的目光最后落在赤焰旗下的灰袍老者身上。
此人是九人中唯一手持法器的,青铜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火红色晶石,显然不是凡品。他站的位置也最为靠前,应是此次联军的主事之人。从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和节奏来看,此人惯于发号施令,性格刚愎,不易妥协。
这种人,讲理无用。
萧羽缓缓闭上眼,又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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