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径直来到琉珠的工房。
他刚走到门口,门便从里被人拉开,恰好撞见沈晚从里面出来。
赵景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冲着她拱了拱手。
“沈仙子。”
沈晚看见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敛了神色,微微躬身,正经的回了一个礼。
“赵道友。”
她如今的态度,相比以前,明显要柔和了许多,这让赵景多少有些不适应。
不过赵景心里也十分明白,这变化,估摸着,还是看在琉珠的面子上。
两人错身而过,没有多余的言语。
赵景走进工房,一眼就瞧见琉珠正坐在一张矮几旁,身前摆着一个三层的紫檀木食盒,雕工精美。
盒盖大开着,露出里面一层层的精致菜肴,香气扑鼻。
而琉珠正捏着一双玉筷,小口小口地吃着。
赵景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大步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就从食盒里拈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丢进嘴里。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赵景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开口。
琉珠眼皮都未抬一下,筷子稳稳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
“讲。”
“那幽墟之中,很危险吗?”赵景咽下口中的食物,神色正经了些,“能具体讲讲,到底是有什么危险?”
琉珠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狐疑,上下打量着赵景。
“自然是危险的,那里的规矩,跟这里可是完全不一样。”
她放下筷子,似乎在组织言语。
“生灵在世间能活,靠的是天地法则暗中托举。身在世界之中,有天地四季,有日夜循环,还有满天灵气。这些在幽墟那什么都没的,你若没有造化之法,在幽墟之中定然死路一条。”
“打个比方,你是一条鱼,在水里再怎么翻江倒海,也是你的本事。可要是把你捞出来,直接丢进一片大漠里,你又能扑腾几下?”
“落地就得死。”
琉珠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也是为何,你见到的所有超脱大能,都会使用造化之法,弄一处自己的道场。为的就是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少些与幽墟直接接触。幽墟之中的气,已至先天,并未定性,所以通过造化之法可以转化成自己的道场。”
“否则,纵使你已至不灭,若是在幽墟之中迷失,陷入了沉眠,反复之下,那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了。”
赵景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应对之法……
他点了点头,顺着琉珠的话问道:“意思是,就连娘娘那等存在,也很难一直直面幽墟?”
琉珠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想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但这道理很难懂吗?这就跟人为什么要搭房子一样。”
“你能赤身露体直面风霜雨雪,但那不舒服,何苦硬吃那份罪?”
赵景继续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他懂了。
或许所有登幽超脱的生灵,在踏出那一步的瞬间,都会受到幽墟环境的第一波猛烈冲击。
而其中,以肉身证道的武夫,恐怕是最难受,也是最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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