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带着浓郁腥气的,混杂着破碎的、被“圣蚀之核”与邪道功法污染过的灵力乱流、以及上古遗迹崩塌时激起的、蕴含微弱“玄冥”道韵与“古战场”死寂气息的、冰冷刺骨的黑暗水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贪婪的、带着倒刺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挤压、撕扯、侵蚀着那道微弱却坚韧的冰火流光。
凌清墨紧咬着牙,淡金色的血液混合着冰蓝色的道韵,不断自她唇角、指尖、乃至周身细微的裂痕中渗出,又在冰冷的、不断被消耗的水流冲击下迅速稀释、消散。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原本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近乎执拗的、不顾一切的决绝光芒。
怀中的阿土,身体冰冷、僵硬,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他眉心、心口、丹田那三点代表着“混沌玄冥,承道薪火不灭道胎”本源的微光,已然黯淡到了极致,只剩针尖大小,顽强地、却也是极其缓慢地、吞吐着微弱的、混沌与湛蓝交织的光芒,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不灭。方才那一式“道剑”净世,几乎抽空了他新生的、尚未稳固的“道胎”本源,甚至触及了神魂根本,若非“玄冥真解”传承在最后关头主动融入其“道胎”,以自身浩瀚、精纯的“玄冥”大道本源强行稳住、滋养、填补着那濒临崩溃的道基,恐怕阿土此刻早已道基崩毁,神魂消散。
而她自己,情况同样糟糕透顶。之前为引动碧波真人留下的、疑似“寂灭”阵眼,她已强行超越极限,燃烧“冰火道种”本源,甚至不惜引动自毁,神魂与肉身皆遭受了近乎不可逆的重创。之后虽然得到阿土渡入的那一缕蕴含“薪火”新生真意的混沌道韵强行稳住,但那只是杯水车薪,吊住了最后一口气而已。此刻,她不仅要以残存无几的、近乎枯竭的灵力,强行催动“冰火净世”剑意,在这狂暴、污浊、且充满空间乱流的黑暗水底开辟道路、抵御侵蚀,还要分心以自身道韵护持阿土与“云汐”的遗体,更要时刻警惕身后那已然彻底崩塌、却可能依旧残留着空间碎片与混乱法则的遗迹深处,以及……那冥冥中,或许随时可能追来的、来自“圣主”的、更恐怖的窥视与截杀。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体内的“冰火道种”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每一次微弱的灵力流转,都带来如同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经脉之中,因超越极限的燃烧而留下的、如同焦土般的暗伤,在灵力枯竭、后继无力的此刻,开始反噬,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与火焰,在她体内肆虐、冲突,试图将这具已然千疮百孔的肉身与神魂,彻底撕碎、焚尽、冻结。
“不能倒下……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凌清墨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咸腥与铁锈味。她将阿土冰凉的身体紧紧地拥在怀中,仿佛要将自己残存的热量与生机,尽数渡给他。另一只手,则死死扣着那枚承载着“云汐”最后遗愿、与碧波真人最后剑意烙印的、完整的、此刻正散发着微弱温润光华的玉符,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能指引方向、给予力量的、最后的星光。
身后,那遗迹崩塌的、沉闷、宏大、如同远古巨兽垂死哀鸣般的轰鸣,已然渐渐远去、消散,被无尽黑暗与混乱的水流吞噬、掩盖。但凌清墨知道,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隐波潭”的封印已破,遗迹崩塌引发的动静,以及阿土最后净化“圣蚀之核”、抹杀金丹邪修时引动的、那短暂却触及法则层面的、玄奥波动,必然已经惊动了某些存在。无论是“四海商会”残存的势力,还是“圣主”麾下其他的爪牙,甚至可能是被“源初之骸”气息、或“玄冥真解”出世、或那“道剑”净化邪祟的法则波动所吸引来的、这片“沉眠古战场”深处潜藏的、更古老、更诡异、更不可名状的存在……都可能循迹而来。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到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让阿土苏醒、疗伤、稳固道基,也让自己有喘息之机,处理那几乎致命的伤势。
然而,谈何容易。
“隐波潭”下的水域,本就是“沉眠古战场”的一部分,充斥着混乱的空间裂隙、淤积了无数万载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死煞气、以及各种因上古大战、岁月侵蚀、与“源初之骸”气息泄露而扭曲、畸变、残留的、危险法则与诡异存在。平日有“隐波潭”封印与遗迹大阵的阻隔、净化,尚能维持表面“沉眠”,如今封印破碎,遗迹崩塌,如同在一个巨大的、积压了无数毒气的密封罐上,炸开了一个口子。狂暴的能量乱流、空间碎片、混杂着浓郁阴死煞气、以及“源初之骸”残留的、微弱的、却依旧充满侵蚀性的、灰黑色的邪恶气息,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疯狂的洪流,在这片黑暗的水域中肆虐、冲撞、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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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墨拼尽全力撑开的、那层薄薄的、闪烁着微弱冰火光芒的护体灵光,在这狂暴的乱流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剧烈地摇曳、明灭,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无形的、锋利的刀刃,时不时在她护体灵光边缘、甚至偶尔穿透灵光,在她本就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增添新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冷、污浊、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水流,不断冲击、试图渗透她的护体灵光与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与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邪的侵蚀感。
她甚至无法准确判断方向。四周是无尽的、粘稠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神识在这片混乱、充斥着各种干扰与污染的水域中,如同陷入了泥沼,被压缩到了身周不足数丈的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混乱、甚至充满各种诡异扭曲感知的、危险的“盲区”。她只能凭借着修士对“生”之气息的微弱本能感应,以及对“玄冥”道韵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阿土体内“玄冥真解”传承的、微弱的、仿佛源自同源的、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的、指引,拼命地、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感应中、似乎相对“平静”、且“玄冥”气息稍显“纯净”、的方向,艰难地前行、下潜、或者说,被混乱的水流裹挟着,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漫长到足以耗尽一个凡人的一生,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凌清墨的意识,已经开始因剧痛、失血、神魂枯竭、与阴邪之气的侵蚀,而变得模糊、昏沉。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艘在狂风暴雨、怒海狂涛中挣扎的、残破不堪的小船,随时可能被下一个巨浪打翻、撕裂、沉入那无尽的、冰冷的黑暗深渊。
怀中的阿土,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丝,那三点微弱的“薪火”之光,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继续减弱,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顽强的速度,开始极其微弱地、吞吐、吸收着周围水域中,那虽然稀薄、却似乎无处不在的、某种“玄妙”的、与“水”、“阴”、“净化”相关的、驳杂却本源的气息,如同干涸大地上的幼苗,汲取着最微弱的雨露。
是“玄冥”道韵?凌清墨模糊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明悟。这片“沉眠古战场”水域,本就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精纯的、却又驳杂混乱的、“水”与“阴”属性的、上古战场遗留的灵力与道韵,其中自然也包含了“玄冥”属性的力量。而阿土身负“玄冥真解”传承,与“玄冥镇圭”仿品道韵融合,自身“道胎”更是包容“玄冥”真意,在此等环境下,即便昏迷,其身体与“道胎”也在本能地、缓慢地汲取、炼化着这些散逸的、同源的力量,修补着近乎枯竭的本源。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的好消息。
然而,她自己却没有这份幸运。“冰火净世”之道,与这片以“水”、“阴”、“死寂”为主调的混乱水域,格格不入。她残存的力量,在这里得不到任何补充,反而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不断抽取她生机与灵力的、冰冷泥潭。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毒液,让她的伤势更加沉重,让她的意识更加模糊。
“阿土……坚持住……师姐……带你……回家……”凌清墨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只剩下这一个最原始、最执着的念头,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最后印记,支撑着她残破的身躯,死死抱着阿土,握着玉符,如同最顽固的礁石,在这狂暴、混乱的黑暗水底,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下潜。
又不知前行、下潜了多久,就在凌清墨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残存的灵力即将彻底枯竭,护体灵光即将彻底熄灭,与这无尽黑暗、冰冷、死寂的、古战场水底融为一体的最后刹那——
前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粘稠的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与周围死寂、混乱、污浊的水流截然不同的——光。
那并非明亮、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幽邃、冰冷、却又纯净到极致的、仿佛能洗涤灵魂、冻结时光的、湛蓝色的、如同最上等寒玉、或万年玄冰深处、自然散发出的、幽幽的、静谧的、微光。
光芒的来源,似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狭长的、两侧岩壁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刀锋切割而成的、幽蓝色的、冰晶般的、裂隙?或者说,峡谷?
裂隙并不宽,仅容数人并肩通过,却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裂隙两侧的岩壁,并非寻常的岩石,而是一种通体呈现出深邃、纯净、幽蓝色泽的、仿佛由最精纯的“玄冥真水”或某种“玄冰”本源凝结而成的、半透明、却又坚硬无比的、奇异晶体。晶体内部,隐隐有如同星云、又如同水流般的、玄奥莫测的、湛蓝色纹路在缓缓流淌、变幻,散发出浓郁、精纯、却又无比内敛、平和的、“玄冥”道韵气息。正是这股气息,与阿土体内“玄冥真解”传承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在凌清墨模糊的感知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她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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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裂隙入口处,那幽蓝色的、静谧的微光,并非晶体自身散发的光芒,而是从裂隙深处,隐隐约约、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吞吐、弥漫而出的、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玄冥”道韵光芒。这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净化”、“排斥”、“冻结”一切不属于“玄冥”范畴的、混乱、污浊、邪恶力量的特性。凌清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越是靠近这裂隙入口,周围那狂暴、混乱、污浊、充斥着阴死煞气与“源初之骸”残留气息的水流,就变得越是“温和”、“平静”,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净化、甚至……“冻结”了流动。连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密危险的空间裂痕,在靠近裂隙入口附近时,也如同遇到了克星,要么被“抚平”,要么被“排斥”开,无法侵入裂隙内部。
“这里……是……”凌清墨模糊的意识,因这突如其来的、相对“安全”的环境,而恢复了一丝清明。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望向那幽蓝色的、深不见底的裂隙入口,又感受着怀中阿土体内那微弱的、“玄冥”道韵与裂隙深处气息产生的、更加清晰、稳定的共鸣,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濒临崩溃的意识。
“玄渊裂隙”?不,不太像,碧波真人留下的信息中提及的、墨承山先辈探寻过的、蕴含“玄冥”真意的几处险地,并无与此地完全吻合的描述。但这股精纯、古老、平和的“玄冥”道韵,以及这能排斥、净化混乱与污秽的特性……此地,绝非寻常之处!很可能,是这片“沉眠古战场”水域深处,一处因特殊地质、或上古某种“玄冥”属性的天地奇物、乃至大能遗泽而形成的、天然蕴藏着精纯“玄冥”道韵的、与世隔绝的、“净化”之地!
对阿土而言,此地蕴含的、精纯的、“玄冥”道韵,无疑是最佳的疗伤、恢复、稳固道基的宝地!甚至,可能对他进一步参悟、消化“玄冥真解”传承,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而对她自己……虽然“冰火”之道与此地属性相冲,但这裂隙入口处散发的、“玄冥”道韵所具备的、“净化”、“排斥”混乱与污秽的特性,恰恰能为她提供一个相对“洁净”、“安全”的、暂时隔绝外界狂暴乱流、阴邪侵蚀、与潜在追兵的、喘息之地!只要她能找到一处相对“温和”的边缘地带,布下简单的防护、隔绝阵法,或许就能争取到宝贵的恢复时间!
绝境逢生!这或许是冥冥中,阿土“混沌玄冥,承道薪火不灭”道途初成,气运所钟,亦或是“玄冥真解”传承冥冥中的指引,为他们在这必死绝境中,留下的一线生机!
没有任何犹豫,凌清墨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残存的、最后一丝冰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怀中阿土体内,形成一个薄薄的、最后的防护,同时,紧紧握住那枚温润的玉符,仿佛从中汲取着碧波真人与云汐最后的、无声的鼓励与守护,然后,带着一丝决绝,一丝希望,用尽最后的意志,操控着那已然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冰火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归巢的倦鸟,朝着那幽蓝色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玄冥”奥秘与生机的、裂隙入口,一头……扎了进去。
“噗——”
如同穿透了一层冰冷、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由最纯净的“玄冥”道韵凝聚而成的、无形水膜。预想中的撞击、阻力并未出现,反而是一种如同回归母体般的、温润、宁静、却又带着一丝刺骨寒意、能涤荡神魂深处一切疲惫、伤痛、杂念的、奇异感受,包裹了全身。
狂暴、混乱、污浊的水流冲击感,瞬间消失。刺骨的阴寒与阴邪侵蚀,如同被彻底隔绝在了那层无形的“玄冥”水膜之外。周围,是无尽的、幽蓝色的、纯净的、仿佛由最精粹的“玄冥”道韵凝聚而成的、冰冷的、却又无比“温和”、“平静”的、水流?或者说,是某种介于“水”与“光”、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奇异的、液态的、幽蓝色光芒。
凌清墨残破的身躯,与怀中昏迷的阿土、以及那枚玉符,在这片幽蓝色的、纯净的、液态光芒的包裹、托浮下,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缓缓地、轻柔地、向着裂隙深处,那更加幽邃、更加纯净、更加冰冷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湛蓝色光芒的源头,飘落、下沉。
意识,终于支撑到了极限,如同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彻底断裂。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混合着那纯净、幽蓝、仿佛能冻结时光的“玄冥”道韵气息,如同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潮水,将她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淹没。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凌清墨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了裂隙深处,那无尽幽蓝光芒的核心,仿佛有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如同由纯粹“玄冥”本源凝结而成的、无边无际的、幽蓝色的、如同“玄冥真水”汇聚而成的、平静无波的、巨大的、“湖泊”?亦或是……“海洋”?
而在那“湖泊”或“海洋”的最深处,幽蓝光芒的最中心,似乎……隐约,有一点更加古老、更加神秘、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蕴藏着“玄冥”大道终极奥秘的、如同“眼睛”、又如同“心脏”、在缓缓搏动、散发着微弱、却仿佛能冻结诸天、演化万水的、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的、光点?
但这一切,都太模糊,太遥远,如同幻觉,如同梦境,随着意识的彻底沉沦,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纯净的、幽蓝色的、冰冷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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