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宇然瘫软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esp;&esp;一个高大健硕,一个清冷修长,虽然风格迥异,却在晨光中融合得如此和谐。
&esp;&esp;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入局。
&esp;&esp;在沈清舟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江烈,和其他人。
&esp;&esp;而他,连成为其他人里被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esp;&esp;餐厅的大门在他面前慢慢合上,隔绝了两道身影。
&esp;&esp;暴雨中的灯塔
&esp;&esp;【只为你一人倾覆。】
&esp;&esp;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大门,门外湿咸的海风迎面扑来。
&esp;&esp;刚才在人群面前的强硬和坦荡,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
&esp;&esp;他揽着沈清舟腰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esp;&esp;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和窃窃私语,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esp;&esp;“怎么了?”沈清舟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
&esp;&esp;“……没什么,”江烈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挠了挠头,“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烦,想自己待会儿。你先进去吧,这儿风大。”
&esp;&esp;林宇然那些话,终究还是进了心里。
&esp;&esp;沈清舟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
&esp;&esp;看着江烈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海边礁石区的背影,沈清舟推了推眼镜,转身重新走回了餐厅。
&esp;&esp;餐厅那场闹剧收尾得很快。
&esp;&esp;周教练黑着脸把林宇然拎走,满脸掩不住的嫌恶。
&esp;&esp;遣返令下得干脆利落,连夜打包滚蛋,别脏了集训基地的地界。
&esp;&esp;人群散去,空气里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尴尬终于淡了些。
&esp;&esp;陈豪正想凑上来夸两句“烈哥牛逼”,却发现刚才还在护着人的江烈,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esp;&esp;“哎?烈哥人呢?”陈豪挠挠头,一脸茫然。
&esp;&esp;沈清舟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湿巾擦拭着刚才被林宇然溅起的牛奶微沫波及的桌角。
&esp;&esp;他擦得认真,指尖因为用力微微绷紧。
&esp;&esp;“去海边了。”沈清舟头也没抬,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esp;&esp;“啊?都要下暴雨了去海边干嘛?”陈豪看了一眼窗外。
&esp;&esp;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海风裹挟着湿咸的水汽,把椰子树吹得东倒西歪。
&esp;&esp;明显是台风过境的前兆。
&esp;&esp;沈清舟将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起身推了推眼镜。
&esp;&esp;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里的阴郁,“去吹吹脑子里的水。”
&esp;&esp;说完,他拿起放在门口置物架上的一把黑色长柄伞,推门走了出去。
&esp;&esp;集训基地外的灯塔礁石区,是这片海域最孤独的地方。
&esp;&esp;黑色的礁石错落狰狞,延伸进咆哮的海浪中。
&esp;&esp;废弃的灯塔孤零零地立在尽头,斑驳的白漆早已剥落,露出生锈的铁骨。
&esp;&esp;江烈就坐在灯塔下的防波堤上,两条长腿随意地垂着,脚下是不断拍打上来的白色浪花。
&esp;&esp;自从知道沈清舟讨厌烟味后,烟就已经戒了。
&esp;&esp;现在只捏着个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按着。
&esp;&esp;“咔哒、咔哒。”
&esp;&esp;火苗在狂风中艰难地窜起一下,又立刻被吹灭。
&esp;&esp;对应着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esp;&esp;刚才在餐厅里,他话说得漂亮,怼得林宇然哑口无言。
&esp;&esp;可真当那股子热血退下去,现实的冷硬感就顺着海风灌进了骨头缝里。
&esp;&esp;“狗”、“保镖”、“破鞋”。
&esp;&esp;林宇然那些恶毒的词汇,虽然被他骂回去了,但恶语扎在他心底最隐秘的自卑角落。
&esp;&esp;他和沈清舟,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esp;&esp;一个是a大物理系的门面,未来注定要站在象牙塔顶端搞科研的天才;一个是靠体育特长混日子的粗人,除了这一身力气和水里的本事,什么都没有。
&esp;&esp;现在是在学校,大家还能在一个锅里吃饭。
&esp;&esp;等毕了业呢?沈清舟会去更高的地方,而他或许只能仰望。
&esp;&esp;更何况,现在还要加上流言蜚语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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