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清舟的手指在确认键上方停滞了许久,最终,屏幕暗了下去。
&esp;&esp;他没有回复。
&esp;&esp;那条未回复的消息
&esp;&esp;【我是那颗冰镇汽水气泡,在烈日下滋滋作响,等着被一口吞下。】
&esp;&esp;“咔哒。”
&esp;&esp;宿舍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股混合着生煎包油脂香气和热豆浆甜味的热浪,先于人影一步涌了进来。
&esp;&esp;若是放在两个月前,沈清舟此刻已经戴上了n95口罩,并打开了空气净化器的强力模式。
&esp;&esp;但现在,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竟然奇异地没有引发他的干呕反应,反而勾起了一丝胃部的空虚感。
&esp;&esp;“趁热吃,排了二十分钟队呢。”
&esp;&esp;江烈把塑料袋往沈清舟桌上一搁,动作随意,却避开了沈清舟刚整理好的书本区。
&esp;&esp;他身上那件借穿的t恤有点紧,勾勒出宽阔的肩背线条。
&esp;&esp;大概是刚才跑了一身汗,他随手扯着领口扇了扇风,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esp;&esp;“全是碳水和油脂。”沈清舟扫了一眼袋子,声音冷淡。
&esp;&esp;“少废话,这叫人间烟火气。”江烈也不恼,自己拿了个包子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那种吃法哪里叫吃饭,跟靠光合作用续命没两样。”
&esp;&esp;沈清舟没接话,默默打开袋子,拿出一杯豆浆。
&esp;&esp;温热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
&esp;&esp;江烈几口吃完早饭,也没闲着。
&esp;&esp;拎起那个装满湿衣服的脸盆,大步走向阳台。
&esp;&esp;昨晚醉酒吐脏的衣服,还有沈清舟帮他换下来的那套,他刚才顺手都搓了。
&esp;&esp;“哗啦——”
&esp;&esp;阳台门被拉开,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
&esp;&esp;沈清舟坐在阴影里,手里握着那个还没回复消息的手机,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穿过玻璃门,落在了阳台上。
&esp;&esp;江烈背对着他。
&esp;&esp;阳光给那个高大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esp;&esp;他抬起手臂,将一件湿漉漉的黑色背心抖开,水珠飞溅在阳光里,像是一蓬细碎的金沙。
&esp;&esp;随着他的动作,背部的肌肉群随之起伏、收紧,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那是长期游泳练出的线条,充满和解题的静态美截然不同的活力。
&esp;&esp;沈清舟看得有些出神。
&esp;&esp;他忽然想起流体力学里的一个模型。
&esp;&esp;当一股湍流闯入平静的层流时,虽然打破了原有的平稳,但也带来了巨大的能量交换。
&esp;&esp;如果搬去博士生公寓,那里确实安静。
&esp;&esp;每天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只有他自己影子的陪伴。
&esp;&esp;那样很安全。
&esp;&esp;但也……太冷清了。
&esp;&esp;沈清舟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金属按键。
&esp;&esp;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恐惧那种安静。
&esp;&esp;那种曾经被他视为信条的秩序,此刻在江烈那个充满阳光和洗衣液味道的背影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乏味。
&esp;&esp;这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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