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城的风已经带着秋意,吹得大理寺门前的石狮子都染上了几分凉意。周涛赶着马车停在侧门,陈乐和王宝利跳下车,俩人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眼里却亮得很——怀里那包用油布裹了三层的东西,像是揣着团火,烫得人心里发紧。
“周大哥,快到了?”陈乐扒着帘缝往外看,生怕记错了地方。这一路从陵州绕回来,走了七天,光马车就换了三辆,生怕被人盯上。
大理寺府衙;门前
“别咋咋呼呼的已经到了。”周涛拍了他一把,正了正衣襟,上前叩门。门房见是他们,赶紧引着往里走,嘴里念叨:“周大人等您们好几天了,前天还问起呢。”
穿过几进院子,到了周明轩的值房。刚进门,就见周明轩和李默正围着张圆桌下围棋,边聊天说话,旁边还站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眉眼清俊,手里把玩着把龙骨折扇,正是六扇门主事沈玦。
“大人!”周涛“扑通”一声跪下,把油布包高高举过头顶,“此行幸不辱命,秋大人的证据,我们带回来了!”
周明轩赶紧让他起来,接过油布包,手指都有些发颤。李默和沈玦也凑了过来,三人围着案几,一层层揭开油布——里面是几本账册,纸页都泛黄了,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还有几封书信,信封上盖着模糊的印章。
“这是……王显和胡广的往来书信!”李默拿起一封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上面写着‘赈灾款已转至海船’,还有倭寇的记号!”
周明轩翻着账册,指尖点在一处:“这里记着,二十万两赈灾银,名义上买了粮食,实际只发下去三成,剩下的全进了王显的私库,还有一部分转到了‘黑风帮’的船上——这就是他勾结倭寇的铁证!”
沈玦拿起另一封书信,看完冷笑一声:“胡广在信里教王显怎么伪造秋大人通敌的证据,都写得清清楚楚,真是胆大包天。”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意。周明轩把东西收好,对沈玦说:“沈大人,这些证据足够了,咱们联名上奏吧。”
“理应如此。”沈玦点头,“此事牵扯监察司和后宫,必须由皇上亲断。”
接下来的三天,大理寺周围多了不少便衣护卫,都是沈玦安排的潜龙卫。周明轩和李默连夜整理卷宗,把账册、书信、秋迪的诉状,还有周涛带回的证词,一一核对清楚,连同联名奏折一起,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宫里的消息传回来时,周明轩正在公堂审案。传旨的太监嗓门洪亮,念到“陵州知府王显玩忽职守,贪赃枉法,假公济私,勾结倭寇,罪大恶极”时,整个大理寺都静悄悄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即刻押往京城,由大理寺审理,查实后秋后问斩!”
宣完旨,太监笑眯眯地对周明轩说:“周大人,皇上说了,此案办得好,要给你们记功呢。”
周明轩谢了恩,送走太监,心里却没多少轻松。他对李默说:“派人去陵州押解王显,多派些人手,务必小心。”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李默点头:“我让刘寺正亲自去,带二十名衙役,都是精干的。”
可谁也没想到,十几天后,押解队伍回来了,却只带回一个消息——王显在半路“病亡”了。
报信的衙役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大人,我们走到沧州地界,王显说肚子疼,请来郎中一看,说是急症,没半个时辰就没气了……我们查了,郎中是当地的,看着不像假的,可……”
“可什么?”周明轩一拍桌子,案上的惊堂木都跳了起来。
“可他死得太蹊跷了。”衙役哆哆嗦嗦地说,“前一天还好好的,能吃能喝,就夜里喝了碗驿站的米汤,第二天就不行了。我们想验尸,可沧州知府说‘死囚病亡,按规矩就地掩埋’,硬是拦着不让……”
周明轩和李默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哪是病亡,分明是被灭口了!
“沈大人那边知道了吗?”李默问道。
“已经派人去报了。”周明轩揉着眉心,只觉得一阵无力。王显一死,好多线索就断了,那些书信和账册虽然能证明他贪赃枉法,可要牵扯出胡广和胡王妃,还不够。
果然,沈玦赶来时,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他把那封胡广教王显下毒的书信拍在案上:“王显一死,胡广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他可以说书信是伪造的,账册是王显栽赃的——没有活口对质,这些证据的分量就轻了一半。”
“那怎么办?”陈乐在旁边听着,急得直搓手,“总不能让秋大人白受委屈,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吧?”
沈玦没说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的龙骨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王显死了,还有胡广。胡广背后,是胡王妃。这根线不能断。”
周明轩点头:“我让人盯着胡广的动静,他最近肯定会心虚,说不定会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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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秋大人。”李默补充道,“既然王显倒了,秋大人的案子也该重审了,先把他从牢里放出来,至少还他个清白。”
说办就办。第二天,大理寺就下了文书,撤销对秋迪的指控,派人去狱中接他。秋迪走出大理寺狱时,阳光有些刺眼,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头发都有些花白了,可腰杆挺得笔直。
“周大人,沈大人。”秋迪对着两人拱手,声音有些沙哑,“多谢二位还我清白。”
“秋大人受苦了。”周明轩叹了口气,“只是……王显已死,胡广那边暂时还动不了。”
秋迪摇摇头,眼神平静:“我早料到了。他们能让王显死,就说明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但我相信,天理昭昭,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看向周涛三人,“还要多谢这几位小兄弟,冒死带回证据。”
周涛赶紧摆手:“秋大人言重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虽然秋迪洗清了冤屈,可所有人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王显死得太蹊跷,沧州知府拦着不让验尸,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胡广这些天在监察司照样上班,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仿佛王显的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宫里的胡王妃更是深居简出,连皇上都难得见她一面。
这天晚上,周明轩留沈玦在府里吃饭。几杯酒下肚,周明轩叹道:“沈大人,你说这案子,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沈玦放下酒杯,眼神锐利:“算了?周大人别忘了,老葛还死在陵州,那些被王显害死的百姓,还等着公道。胡广和胡王妃一日不除,这望北城就一日不得安宁。”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显死了,不等于线索断了。沧州知府敢拦着验尸,就是第一个突破口。”
周明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派人去沧州,悄悄查那个郎中,还有当天驿站的米汤。”沈玦低声道,“另外,盯紧胡广的家奴,这种人,主子要杀人,总得派手下动手。只要找到一个活口,就能顺藤摸瓜。”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决绝。周涛他们带回的证据,掀开了黑幕的一角,虽然没能一下子揪出所有坏人,却让藏在暗处的人慌了手脚——王显的死,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心虚。
秋迪恢复官职那天,大榕树村的赵里正特意赶来看他。两人坐在院子里,聊起陵州的河湾,聊起老榕树,聊起那些打鱼的汉子。
“秋大人,村里的人都盼着您回去呢。”赵里正搓着手,眼里满是期盼。
秋迪望着天上的云,轻声说:“会回去的。等把那些坏人都抓干净了,我就回去,再给村里修座河堤,让大家安安稳稳打鱼。”现在的我只想回秋家庄,看看二弟和夫人。
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桂花香,仿佛在应和他的话。案子虽然没结,可希望的种子已经埋下——就像大榕树村的老榕树,哪怕经历风雨,根也扎得稳稳的,总有枝繁叶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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