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的风沙卷着煤屑,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秦炎火背着半篓矿石,从漆黑的矿井里爬出来时,肩膀上的扁担已勒出两道红痕。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沫——这口水里,混着煤尘和血味。
被官差冲散的那天,他的左臂被刀背劈中,骨头像是裂了缝。他捂着胳膊往北跑,一路躲躲藏藏,直到看见这片连绵的矿区才停下。矿主看他身材壮实,扔给他一根扁担:“能干就留下,不能干就滚。”
他留了下来。每天天不亮就下井,在仅容一人爬行的巷道里,把矿石一块块背出来。手掌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后变成厚厚的茧子,像层铁甲。工友们都是些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穷苦人,见他沉默寡言却肯出力,总会偷偷把自己的窝头分他半个。
“秦小子,你这胳膊……”旁边的老矿工看他左肩总是往下塌,忍不住问道。
秦炎火摇摇头,抓起铁锹往矿车里装煤。他记得殷翠红在乱葬岗给他包扎伤口时说的话:“疼就忍着,喊出来也不会少一分。等你有本事了,再把疼加倍还回去。”那时他刚被地痞打断了肋骨,是老大用捡来的草药,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矿上的日子很苦,却比颠沛流离安稳。他白天挖矿,晚上就蜷缩在工棚的角落,对着月光活动受伤的左臂。有时疼得睡不着,就想起陈慕雷给他讲的《烈火掌》图谱——“掌心聚气,如握明火,发则焚敌,收则护身”。他不懂什么是“气”,只能攥紧拳头,想象掌心有团火在烧。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矿井突然传来巨响。
“塌方了!塌方了!”监工的尖叫声刺破了矿区的宁静。秦炎火正在井上歇脚,猛地站起来,只见井口冒出滚滚烟尘,巷道深处传来隐约的呼救声。
“快救人啊!”工友们急得直跺脚。
矿主却捂着钱袋往后退:“不能去!再塌了谁负责?”
秦炎火没理他,抓起墙边的铁锹和绳索,转身就往井口冲。“秦小子,危险!”老矿工想拉住他,却被他甩开。
井下一片漆黑,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他用铁锹撬开压在巷道口的石块,匍匐着往里爬。空气里弥漫着瓦斯的味道,呛得他眼泪直流。“有人吗?”他喊一声,回声在巷道里荡开。
“这边……这边!”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回音。
他循声爬过去,看见三个矿工被埋在碎石堆里,其中一个的腿被砸断了,疼得直哼哼。“别怕,我拉你们出去。”秦炎火解下绳索,先把受伤的矿工捆好,又招呼另外两人帮忙,用肩膀顶住摇摇欲坠的顶板,一点点把人往外送。
石块不断砸在他背上,左臂的旧伤像是被撕开,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不敢停——他想起小时候在乱葬岗,要是慢一步抢不到贡品,就得饿肚子;想起殷翠红说“活着就得争,不争就什么都没有”。
当他把最后一个矿工推出井口时,自己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工友们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工棚,解开他的衣裳才发现,他背上的皮肉都被碎石磨烂了,混着煤尘,红得吓人。
“秦哥,你这是拿命换啊。”有人抹着眼泪。
秦炎火咧了咧嘴,想说“没事”,却疼得说不出话。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双曾用来打架抢食的手,原来也能救人。
矿难之后,一个穿着褪色军甲的老者找到了他。老者姓赵,是个退役的军士,据说早年在边疆跟匈奴打过仗,现在在矿区看守工具房。“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错,就是缺了章法。”赵军士扔给他一根木棍,“来,跟我练练。”
秦炎火起初没在意,直到看到赵军士一掌劈在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竟应声裂开。他眼睛亮了,扑通一声跪下:“求老人家教我!”
赵军士扶起他:“我教你的不是花架子,是战场杀人的本事。你性子太急,容易出事。”
从那天起,秦炎火每天收工后就跟着赵军士练功。老者教他扎马步、练呼吸,教他如何把蛮力聚在掌心。“烈火掌不是真能生火,”赵军士一边演示一边说,“是要让气在体内流转,像火一样越烧越旺,到了掌心再猛地发出去。”
秦炎火听得似懂非懂,只能一遍遍模仿。他在寒风里练掌,让冷气逼着气脉流转;在烈日下站桩,感受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的力道。一个月后的夜里,他在工具房后的空地上练掌,对着木桩猛地推出——掌心突然一阵灼热,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轰!”
掌风落在木桩上,没见裂开,却闻到一股焦糊味。他低头一看,木桩表面竟被烤得发黑,还冒着丝丝热气。
“成了。”赵军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里带着赞许,“这只是入门,记住,火能焚敌,也能焚己。心不静,掌就会失控。”
秦炎火把这句话刻在心里。他想起殷翠红总说他“点火就着”,以前觉得是夸他勇猛,现在才明白,是怕他闯祸。他开始学着控制脾气,工友们吵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动手,而是先问清缘由;监工克扣工钱,他带着大家一起去找矿主理论,有理有据,竟让对方没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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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他的烈火掌已小有所成。站在三丈外发掌,能把一堆干草劈得燃起火星。但他从不轻易显露,只有一次,矿区附近的黑石帮来抢矿石,打伤了好几个工友。
“把矿车留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江湖小帮派黑石帮的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挥舞着铁链。
秦炎火站了出来,挡在矿车前。“滚。”他只说一个字。
壮汉笑了,挥脸就打。秦炎火侧身避开,双掌齐出。他没敢用全力,可掌风扫过,壮汉胸前的衣襟还是“呼”地燃起了火苗,吓得他连连后退。
“你……你会妖法?”壮汉指着他,脸色惨白。
秦炎火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黑石帮的人见状,扶着头目就跑,再也没敢来捣乱。
工友们把他围在中间,喊着“秦大哥”,眼里满是敬佩。他却想起赵军士的话,悄悄握紧了拳头——这掌力,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吓人的。
矿区的酒馆里,总有些走南闯北的货郎。秦炎火每次去打酒,都会坐在角落听他们聊天。一次,两个货郎说起京城的醉红楼:“那楼里的老板娘可厉害了,手下有个高手,听说能隔空烧东西,连晋王府都怵他三分。”
“隔空烧东西?”秦炎火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
“是啊,说是一抬手,对方的衣裳就冒烟了,跟有火在烧似的。”
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液烫得喉咙发疼。老大说过,他们四个,他的火最烈,将来定能成大事。现在看来,老大怕是已经在京城站稳脚跟了。
两年后,矿区的煤挖空了,矿主贴出告示,要遣散工人。赵军士拍着他的肩膀:“往北去吧,那里才有你要走的路。”
秦炎火收拾了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裳,还有赵军士送他的一本《军阵掌法要诀》。他最后看了一眼矿区——这里的煤尘染黑了他的皮肤,却也焐热了他的心。
北上的路很长,风沙依旧很大。他走得很慢,却很稳。路过城镇,看到有恶霸欺负百姓,他会悄悄上前,用掌风把对方的刀劈得发烫;遇到迷路的孩子,他会把人家送回家,临走前塞给个窝头。
他知道,老大和兄弟们一定也在往京城赶。等到重逢那天,他要让他们看看,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蛮干的愣头青了。他的烈火掌,不仅能劈开敌人的刀,还能护住想护的人。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掌心里仿佛又燃起了那团熟悉的热气。秦炎火握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京城,不远了。老大,兄弟们,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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