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还是不对劲,从会议室出来到现在,
她以为走一走就好了,回到房间就好了,一个人待着就好了。
但没有,那颗心还在胸腔里跳得不老实,
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像有人在拿手指弹她的胸口,
一下,一下,又一下,没有节奏,没有章法。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他站在会议室里说话的样子——不是站在台上,
不是坐在主席台后面,就是站在椅子旁边,
身体微微侧着,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不急不躁。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落进她心里,像石子丢进水里,涟漪荡了一圈又一圈,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想把那个画面赶走,没用。
那个画面还在,更清晰了。
他的侧脸、他的手指、他握她手时掌心的温度——掌心很热,
像冬天里刚倒满热水的杯子,握上去就不想松开。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手指攥住袖子,攥得紧紧的,像是在回味那几秒钟的温度。
白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不是没跟男人打过交道,
跑过龙套拍过戏,剧组里什么人都有,有献殷勤的,
有套近乎的,有暗示的,她都见过,都应付过来了。
她不是那种被人一夸就脸红的小姑娘,从毕业到现在的一年多,
多少练出了一些不动声色的本事。但今天——今天不一样。
他夸她的时候,不是那种“你长得真好看”的夸,
不是那种“女主角非你莫属”的夸,他说的是“路总没夸张”——轻描淡写的,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夹带私货,不带任何暧昧。
但就是这种干干净净的、不加修饰的、不带目的的夸奖,
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站在那里,红着耳根,
攥着袖口,像被人在后脑勺轻轻敲了一记,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毛衣蹭着她的脸,软乎乎的。
她想起他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那句话,就是“你随时打给我”。
李南,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温柔地振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才说了几句话?
不到十句。他握了一次她的手,不到三秒。
他夸了她一句“路总没夸张”,用了不到两秒。
加起来不到十五秒,她的心从会议室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床头柜上那本书。
白色的纸角露在外面,被台灯的光照得发亮。
她忽然笑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就那么翘起来了,
是那种从心底里漾出来的、无声的、小小的笑,
像春天河面上的冰裂开第一道缝,水从下面涌上来,看不见,但你感觉得到。
她笑完又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儿烫。
她躺下来,侧过身,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出现了他的脸。
不是她刻意想的,是它自己冒出来的。
她不挣扎了,任它在那里。房间慢慢暖和起来,
她的身体也慢慢暖起来了,从脚底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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