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屿的灯塔封顶,老魏带着泥瓦匠从崖顶上撤下了最后一块模板。
塔身用缯国青石条砌成,底座四四方方,往上收成八角形,塔顶架着一座从白崖口运来的菲涅尔透镜,镜面被曾师傅拿麂皮擦得锃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极淡的七彩光斑。
阿珠从渔栈地基上跑过来,手上还沾着刚拌好的石灰浆。仰头看着塔顶那架透镜,扳手往腰后一插。
“这东西晚上能照多远。”
“晴天十几里。暗礁带最外沿的船能看见。透镜是从玻璃坊磨了三个月才磨出来的,误差不超过半度。灯头是永济城电灯厂新出的钨丝灯泡,比码头上那几盏路灯加起来还亮。”
“十几里。那我以后晚上从海门港开拖拉机过来,隔着海就能看见塔上的灯。”
阿蔓从养殖场那边走上来,手里提着一篓刚捞的石斑鱼苗。
鱼苗是今早从海胆格旁边的礁石缝里捞的,准备放进新砌的石斑鱼格里试养。把篓子搁在灯塔基座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塔顶的透镜。
“塔灯朝北照,海门港的船能看见。朝南呢。”
“朝南是南洋航线。美丽岛的橡胶船、于阗的玉石船、南越的药材船,从南边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珊瑚屿的灯。”
“那我守这座塔,以后从南洋来的船都知道珊瑚屿有个女人在守塔。”
阿珠把扳手从腰后拔出来,在塔基青石条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守塔,我开渔栈。今天码头上又来了两船人——一船是从戴国来的咸鱼贩子,一船是从莘国码头来的船老大,听说珊瑚屿上有活鱼现杀,非要上来看。我说渔栈还没开业,他们说那就在工地上等。现在还在崖底下蹲着呢。”
“多少人。”
“十几个。戴国的咸鱼贩子带了三个伙计,莘国的船老大带了五个水手,还有几个从海门港码头跟过来看热闹的。他们蹲在礁石滩上啃自己带的干粮,我问他们怎么不去海门港街上吃,他们说想看珊瑚屿的海。”
“渔栈还没封顶,厨房的灶台昨天才垒好,烟囱还没干透。你让他们在哪儿吃。”
“所以我来找你商量。渔栈的房子还得十来天才能上梁,可客人天天有。我在想——吃饭的地方不一定非要在房子里。渔栈前面那片空地平整得很,铺几块旧船木板就能摆桌子。头人那几个年轻老婆昨天跟我说想来帮忙端盘子,我说行,管饭。”
阿蔓把鱼苗篓子往旁边挪了挪,拿匕首在礁石地上画了个圈。
“空地摆桌子行。旧船木老魏那儿还有好几块,劈平了就能当桌板。板凳用椰树干锯,岛上椰树有的是。问题是遮阳——中午太阳毒,海上晒了一天的人再坐在太阳底下吃饭,鱼没蒸熟人先熟了。”
“遮阳用油布。码头上仓库里有几卷备用的油布,扯三张,四个角绑在竹竿上,竹竿插在礁石缝里。四面通风,晒不着。晚上收了摊把油布一卷,不占地方。”
“菜单。你上次说白灼石斑、炭烤鲻鱼、海胆蒸蛋、生切砗磲片。可石斑鱼苗今天才放进格子里,至少得养三个月才能上桌。鲻鱼你下笼抓了几条。”
“三条。够今天来的客人吃。鲻鱼我自己下笼抓的,海胆是养殖场格子里捞的,砗磲——你那砗磲还在长,我不动。菜单今天就三样:炭烤鲻鱼、海胆蒸蛋、海菜鱼丸汤。主食是白面馍馍,从海门港码头食堂运来的,明天补给船来了还。”
“运来多少。”
“二十个。孙账房说不用还,记在珊瑚屿渔栈的铺租账上。我说不行,我阿珠不欠食堂的馍馍。”
阿蔓把匕首插回腰后,站起来看了看崖底下蹲着的那群人。
“白面馍馍已经有了,以后你还他们鱼汤。你那三条鲻鱼够几个人吃。”
“一条鲻鱼剁成四段,三条够十二个人。今天连船老大带伙计一共十五个人,剩下三个分海胆蒸蛋。我自己不吃,灶台上尝汤就饱了。头人的大老婆会蒸鱼,二老婆会烧海菜汤。三老婆今天刚学怎么剖海胆,剖得慢但籽没碎。”
李辰从塔基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你们两个自己就把渔栈开起来了。桌椅板凳、遮阳油布、借馍馍、分鲻鱼——我这唐王还没批菜单,你们已经把人请上来了。”
阿珠把扳手往腰后一插。
“你是唐王,也是渔栈第一个客人。菜单你定,定完了我去写木招牌。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说好——今天这顿不算正式开业,算试菜。试菜不收钱,让他们吃了提意见。等渔栈正式开业那天再收钱。”
“试菜不收钱,客人都说好话。你要听真话,得收钱。收了钱他们还肯来,才是真好。”
“那行。今天不收钱,明天收。明天的菜单今晚跟唐王一起定。”
傍晚时分,阿珠带着头人的三个老婆在渔栈前面的空地上支起了摊子。
旧船木板铺在礁石地上,四角垫着椰树干锯的矮桩,上面再铺一层洗得干干净净的芭蕉叶当桌布。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蛮荒毛茸茸老婆我来啦 我的温柔夫君是残暴摄政王 救命!捡的蛋孵出来一只触手怪! 西里斯的河岸农场 予我 妻子 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人在奥特:开局顺走扎基人偶 混入红方,却是琴酒专属医生 獠牙上有颗软糖 猫,你可以召唤亡灵大军 精神小妹崩老头?可我不老啊 头号公敌 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无情道穿渣A后有老婆了 开局手撕变态杀手,你管这叫新人 重生后才发现,我竟是天命主角! 综影视:美貌炮灰的逆袭手册 乱臣贼子 同居室友是完美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