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田镇。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山脊,谷地里已经热闹得像赶集。
翻斗车在铁轨上哗啦啦地滑,装满黑亮的煤块,从山坡上一路冲下来,到了码头跟前,撞在挡板上,轰的一声,煤块蹦出来几块,滚了一地。
工人把刹车杆一扳,翻斗车歪过身子,煤块哗啦啦倒进岸边堆场,堆成一座小山。空车被绞盘嘎吱嘎吱拉回坡顶,一趟一趟,周而复始。
李辰蹲在铁轨旁边,手里拿着标准尺,量轨距。墨燃蹲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拧道钉。
妞妞趴在枕木上,脸几乎贴着铁轨,眯着一只眼睛瞄直不直。
“墨爷爷,这根铁轨歪了。往左偏了半寸。”
墨燃用扳手敲了敲铁轨。“半寸不碍事。火车走上去,压压就正了。”
妞妞不信。“爹说过,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半寸就是五毫,谬以五千里。”
“你爹那是吓唬人。五千里,都到南洋了。”
妞妞还要争,李辰摆摆手。“半寸确实不碍事。可能调正就调正。歪着不好看。”
墨燃叹了口气,松开道钉,用撬棍把铁轨往右拨了半寸,重新拧紧。妞妞又瞄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好了。”
秀云从码头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子。“唐王,今天出煤六千斤。比昨天多了三千斤。铁轨顺了,翻斗车跑得快了,工人干劲也足了。”
“码头那边呢?船够不够?”
秀云点头。“够。永济城调了五艘船来,专跑梅田到永济这条线。煤上了船,一个时辰就到,卸了船,空船再回来。一天能跑三趟。”
李小婉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哥哥,花姐姐妹来了!马车刚到路口,正往这边走呢。”
李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花倾月?花弄影?她们怎么来了?”
“说是来看大桥的。百花镇到梅田镇的吊桥,不是说好了要架吗?她们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得等。一期工程还没完,哪有钱修桥?”
说话间,一辆马车从山坡上拐下来,停在谷地边上。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花弄影,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腰肢细细的,像风里摆动的柳条。
她跳下车,脚踩在煤灰上,皱了皱眉,拎起裙子看了看裙摆,已经沾了一圈黑印子。
“你这梅田镇什么都好,就是灰太大。我这裙子是新做的,才穿了半天。”
“煤灰不脏。拍拍就掉了。”
花弄影拍了两下,越拍越黑,索性不拍了。
转过身,伸手去扶车里的人。
花倾月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胸前。跟妹妹不一样,花倾月踩在煤灰上,连看都不看,大步流星走过来。
“吊桥什么时候开工?百花镇那边等得头发都白了。”
“头发白了?你们才多大,头发就白了?”
花倾月哼了一声。“急白的。百花镇的药材,每次运到永济城,要绕一大圈。先下山,再走官道,再渡河。一天都到不了。路上颠簸,药材碎了烂了,损失不小。要是吊桥通了,半个时辰就到。药材新鲜,价钱也好。”
花弄影走过来,挽住花倾月的胳膊。“姐姐说得对。还有,百花镇的人想去永济城赶集,也得绕路。一大早出门,天黑才能到。赶个集跟打仗似的。”
李辰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吊桥的事,我记着呢。可你们也看见了,梅田镇这边才刚起步。码头、铁轨、大路,一样没完。工人只有三百多,顾不过来。”
花倾月蹲下来,看着那条线。“你别糊弄我们。吊桥不就是两座山之间拉几根铁链吗?能有多难?”
墨燃插嘴。“花姑娘,吊桥看着简单,可不好架。两山之间几十丈,铁链要拉直,桥面要铺平,风大的时候还要防晃。一个不小心,桥就塌了。”
花弄影撇撇嘴。“墨先生,您连蒸汽机都能造,还怕一座吊桥?”
“蒸汽机是铁的,结实。吊桥是晃的,不结实。”
花倾月站起来,看着对面那座山。“我们百花镇出人。修桥的木匠、石匠、铁匠,都有。你出材料就行。”
李辰想了想。“材料也不够。铁链要铁,桥板要木头,固定要水泥。这些都得从永济城运。”
“那你就多运点。百花镇也不是白要。我们出药材抵。”
“你们那点药材,够换几根铁链?”
花倾月瞪了他一眼。“你小看人。百花镇今年种的药材,少说也值几万两银子。换一座桥绰绰有余。”
李辰摇头。“不是钱的事。是没人。墨先生要盯着铁轨和翻斗车,胡老三要管挖煤,阿卜杜勒老爹要管码头。工匠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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