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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牧童(第1页)

六六这个小家伙正在太公家的电视机前看水墨动画片《牧笛》看得入了迷。屏幕里那头水牛慢悠悠地载着小牧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山间还飘荡着牧童清亮的笛声。

六六指着屏幕,对陪他看动画片的阿公说:“太公,骑牛牛,吹笛笛!”

阿公一听乐了,摸摸六六的小脑袋:“六六,你想不想看真牛牛?听真的笛子?”

六六用力的点点头,“嗯嗯~,想!”

“太公有办法!明天就带你去!”阿公乐呵呵的说。

第二天一早,阿公就带着六六去了太叔公家。太叔公正细心照料着他家的那一头老黄牛。

那黄牛被养得极好,毛色油光水滑,像一匹上好的缎子,角弯弯的,眼神温顺得像一潭深水。

“叔,把您这老伙计借给我用一天呗,我带六六去河滩那边放放,让他也当回小牧童。”阿公笑着说。

太叔公拿着刷子给牛梳理皮毛,抬起头看着阿公,又瞅瞅眼睛亮晶晶盯着老黄牛的六六,脸上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哟~,我们小六六也想当放牛娃呀?行!不过我得跟着去,这老伙计,别人牵着我不放心。”太叔公说。

他顿了顿,又打趣道,“也顺便让我听听你这笛子,这么多年了,有没有退步。”

阿公哈哈一笑:“那您可就瞧好吧!”

到了河滩边,那里青草丰茂,水流潺潺。阿公没急着让六六靠近老黄牛。“咱们先给牛牛洗个澡,干干净净的,六六骑上去才舒服呀。”

说着,他就和太叔公一起,用清凉的河水仔细地给老黄牛冲洗。六六也学着样,用小手捧着水,笨拙地往牛身上泼,玩得咯咯直笑。老黄牛舒服地甩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洗完澡,牛毛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阿公一把将六六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宽厚温暖的牛背上。

六六一开始有点紧张,小手紧紧抓着阿公的衣服。太叔公在一旁稳稳地扶着牛头,声音温和:“六六不怕,这牛牛稳当着呢,跟座小山似的。”

看六六适应了,阿公从腰间掏出一支磨得发亮的竹笛,对六六说:“六六,你看太公给你吹笛!”

阿公深吸一口气,悠扬的笛声便流淌出来,不像电视里那般清越,却带着岁月的醇厚,和着微风在河滩上飘荡。

太叔公听着也来了兴致,从腰间摸出一支稍短的笛子凑到嘴边。笛声加入进来,一高一低,一厚重一清亮,竟配合得格外默契。

最有趣的是牛背上的六六。只见他也举起手里那支小小的、用新鲜竹子勉强做成的小笛子——那是阿公昨晚在灯下眯着眼给他赶制出来的玩具,一个音也吹不响的笛子。

六六看着两位老人吹笛子的样子,也把小嘴凑到笛孔上,煞有介事地学着“吹”了起来,小脸蛋都吹得有点红了。

夕阳不知何时已挂在了西边的山头上,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云彩像镶上了金边。河水泛着粼粼金光,老黄牛安详地甩着尾巴,慢条斯理地啃着青草。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骑在牛背上的稚童,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比电视里的水墨动画片更动人的“牧童吹笛图”。

太叔公的笛声未停,阿公像是想到了什么而放下了笛子。他看着眼前这美好的景象,又望了望牛背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用一种带着回忆的舒缓调子唱了起来: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哪儿去了……”

六六听见歌声,停下了“吹”笛子的动作,好奇地扭头看着阿公。

阿公继续唱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是他贪玩耍丢了牛,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

太叔公的笛声不知何时也变得低回,像是在为这首老歌谣伴奏。

六六显然还不懂歌词里的故事,但他似乎能感受到旋律里的悲伤。这小家伙随了何老师的泪点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接着他像鹦鹉学舌一样,跟着阿公哼唱起来这首歌谣。

就这样,一个老人唱歌,一个老人在吹笛伴奏,一个幼童骑在牛背上哼唱,缓缓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笛声与歌声,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随着夕阳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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