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大家长要重新选傀!”
“上一任傀不是……”
“这不是我们该问的事。选傀——那可是傀!多少人盯着呢。”
傀!
这个字在暗河的分量,谁都知道。
三家之上是大家长,大家长之下便是傀——是大家长最锋利的那把刀,最隐秘的那双眼睛。
历代傀都是从三家弟子中选拔,一旦入选,身份便凌驾于三家之上,除了大家长本人,谁都不能号令。
当天下午,苏烬灰把她叫到书房,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大家长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傀的选拔面向整个暗河,不论出身,不论家世,只看本事。”
苏烬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只是在转述一条和自家没什么关系的公告。
但他顿了一下,还是多看了苏念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是苏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别动这个心思。
苏念靠在椅背上,双手抄在胸前,懒洋洋地点了个头:“外爷放心,我还没傻到丢下苏家去给别人当一把刀。”
“而且,你对我的看重,现在暗河谁不知道,我要是去了,大家长怕是马上就会找你询问,我们苏家是不是发了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从书房出来之后,她在回廊下站了一会儿。
回到院子的时候,苏暮雨和苏昌河已经在了。
两个人坐在石桌边上,苏昌河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说到兴奋处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苏暮雨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伞中剑,低着头,拇指来回摩挲着伞柄上的纹路。
苏念一踏进院子,苏昌河就朝她招手:“阿念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了吗?选傀的事!”
“听说了。”
苏念在他俩对面坐下来,双肘往石桌上一支,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歪着脑袋看向苏暮雨。
她进门就注意到苏暮雨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不多,但苏念看得出来。
他每次有重要决定要做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说话,不看人,只是低头摩挲手里那把剑,好像答案藏在剑纹里似的。
“暮雨,”
阿念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你决定好了?要去参加傀的选拔?”
苏暮雨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来,正对上苏念的目光。
她就那样歪着脑袋看他,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在院里的灯火下显得格外亮,不闪不避,一动不动。
苏暮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抿了抿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我想去。”
苏念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把歪着的脑袋换了个方向,从左歪到右,继续看着他。
旁边的苏昌河倒是先动了。
他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苏暮雨的肩膀上,“好兄弟,我支持你。”
说这话的时候苏昌河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调子,语气难得的正经,不过正经了大约一息,马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张狂。
“阿念不会参加,除了阿念之外,我也不去,那我还真不觉得有谁能是你的对手。
“你一定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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