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陈曦已经摸出备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
林晚心凉了半截。
没用的。江映月是法医又不是刑侦队长,顾清寒一个电话过去,分分钟把这事摁下去。她今天注定要在这辆车里被活活折腾死。
但江映月没动。
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那只手慢条斯理地伸进风衣深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四方四正的透明证物袋。
江映月把证物袋拎到跟视线齐平的高度。
红蓝爆闪灯打在上面,照亮了里头的东西。
一块剪断了一半的金属铭牌,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串被腐蚀过的电子元件。
林晚认得这个。
这是前不久她在城市某个阴暗角落里丢下的。更要命的是,这个元件的频段,跟刚才沈知意在车里放恐怖白噪音用的那个微型监听器,是同一套东西。
“你可以打。”
江映月看着顾清寒,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或者,顾总更想现在就跟我回局里,聊聊非法拘禁,以及在私家车内违规使用管制级精神抑制设备的嫌疑?”
这句话砸下来,比一百封律师函都重。
顾清寒敲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
手背上几根青筋突得清清楚楚,纱布边缘渗出的血迹还在往外洇。
打电话也行。但在确凿的涉案物证面前强行对抗,哪怕她姓顾,也是往枪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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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这个人不懂人情世故,咬住了就不会松嘴。
车外的潮气顺着降下的窗缝钻进来,把林晚那头半干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她盯着窗外站得笔直的江映月。
那件普普通通的黑风衣,这会儿在她眼里简直在发光。那张平时冷得跟死人似的脸,现在看起来比庙里的菩萨还慈悲。
“下车。”
江映月看着她,两个字,多一个都没有。
林晚一秒没犹豫。
但车门锁着。
她扭头看向顾清寒,那双哭红的桃花眼里又急又怕。
顾清寒盯着她,丹凤眼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僵持了两秒。
她抬了抬右手的食指。
“咔。”
中控锁弹开了。
林晚手脚并用地扒开车门,像逃难的人一样从那辆散着冷檀香的千万级豪车里滚了出去。
“林晚!”
顾清寒厉声叫她。
那声音里带了一丝很少见的慌,还有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晚宁愿跟一个解剖死人的法医走,也不肯对她服半个字的软。
林晚站在马路牙子上,风灌进脖子里,哆嗦了一下。
她没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顾清寒现在肯定想杀人。但只要江映月在,只要这身制服在,顾清寒就算把牙咬碎了,也没法当街把她拖回去。
“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林晚扯着嗓子,生硬地背了一句普法标语。
然后头也不回,像躲瘟神一样窜到了江映月身后。
顾清寒坐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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