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初雪,一封迟到太久的信,终于轻轻落到了手上。
&esp;&esp;“抱歉啊,小言,让你等那么久”
&esp;&esp;“这个手续一直下不来,我催了好久……”
&esp;&esp;女人的声音混着冷冽的寒风从听筒里传来。
&esp;&esp;我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拆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信纸是淡蓝色的,带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
&esp;&esp;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工整,连邮票都泛着珠光,墨色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深邃。
&esp;&esp;“嗯,没事”,我读信的间隙轻声应着,目光仍流连在信纸上那些温柔的字句间,措辞礼貌而克制,却莫名让人感到温暖。
&esp;&esp;“你收到你宋叔叔女儿……也就是你以后姐姐的信了吗?”
&esp;&esp;我的手指微微一顿,信纸的末尾,一行小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esp;&esp;(小言,因我身体不便,不能亲自来接你,希望你不要因此生气,以后还请多指教——宋穆青。)
&esp;&esp;我的指尖不自觉地描摹着那个名字,字迹柔美清秀,仿佛带着温度。
&esp;&esp;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刚信号断了。”
&esp;&esp;“小言,你宋叔叔家的女儿从小就体弱多病,但特别优秀,长得也漂亮,她一直很期待见到你……”
&esp;&esp;“她对你好吗?”,我将信重新装起来,这样问道。
&esp;&esp;“当然,穆青这孩子很尊重我”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虽然身体不好,但特别懂事。”
&esp;&esp;“对了,记得把行李收拾好,明天的票吗?”
&esp;&esp;“是”
&esp;&esp;挂断电话后,我又将信拿出来读了一遍,我无法想象,这个即将成为我姐姐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esp;&esp;雪越下越大,我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这样的人,我十八年来从来没有遇见过。
&esp;&esp;处理好退租手续,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门在身后关上时,我突然想起了抽屉里的日记本和没有还问遥的学费。
&esp;&esp;“……”
&esp;&esp;“需要告别吗?”
&esp;&esp;我将日记本塞进背包里,指尖触碰到底部那个厚厚的信封,“有些债,还是不要欠吧”,我在为自己开脱。
&esp;&esp;电话的忙音每响一下,我的心跳就加速一分。电话终于被接通,她却没有先说话,而是在等我开口。
&esp;&esp;说实话,这种感觉很苦涩,我试着张嘴,怎么都发不出音。
&esp;&esp;“有事?”,她开口道。
&esp;&esp;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股酸涩蔓延开,“有空吗?想约你出来”,嘶哑干涩。
&esp;&esp;“有东西给你”
&esp;&esp;“……”
&esp;&esp;“你现在在哪?”,她终于问。
&esp;&esp;“在家”
&esp;&esp;“嗯”
&esp;&esp;“……”
&esp;&esp;没有过多的寒暄,她很快挂了电话。
&esp;&esp;我倒在床上,日记本翻开着落在一边,露出其中一页,“希望能做一个好梦,永远不要醒”
&esp;&esp;我又随手翻了几页,好多东西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那些字迹像是另一个人写的,青涩、犹豫而疯狂。
&esp;&esp;记忆突然闪回那个雨天,周五,暴雨,问遥没有来上课,我发消息问她。
&esp;&esp;她只是简单回了叁个字,“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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