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师囊脸色骤变。
使团住在江州驿馆,独门独院,守卫森严——表面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入夜,吕师囊的房间里,九个人围坐。烛火跳动,映得每张脸都阴晴不定。
“尚书,”说话的是个瘦小汉子,正是白天的“账房先生”,真名叫方七佛,方腊的族弟,也是江南义军中的智囊,“朱武看穿我了。他不仅知道我在记录地形,恐怕连我们真正的来意,也猜到了七八分。”
吕师囊揉着太阳穴:“猜到了又如何?我们现在是刀俎上的鱼肉。他开出的条件,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死。”
“答应未必死。”方七佛眼中闪着精光,“只要盟约一成,我们拿到大齐的火炮支援,就能解杭州之围。到时候,给不给那些工匠、海图,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一个络腮胡将领拍案:“七佛说得对!先骗到援助再说!等咱们缓过劲来,翻脸不认账,他们还能打到江南来?”
“愚蠢。”坐在角落的一个老卒突然开口。这人六十来岁,满脸伤疤,左眼是瞎的,一直沉默到现在。
络腮胡怒道:“陈老瘸,你骂谁?!”
“骂你。”陈老瘸独眼盯着他,“你以为朱武是什么人?梁山朱武,神机军师!他能想不到你会翻脸?我敢打赌,他给的炮,药量肯定不够,或者做了手脚。真要翻脸,第一个炸死的就是咱们自己人。”
房间里安静了。陈老瘸是方腊军中的老斥候,一辈子在刀尖上打滚,看人看事毒得很。
“那你说怎么办?”吕师囊问。
陈老瘸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根细香:“今夜子时,点这根绿的——是迷香,能放倒院里守卫半柱香。用这根红的在窗口画三个圈——会有人接应我们出城。出城后,点这根黄的,烧成灰兑水喝,能解迷香。”
方七佛皱眉:“你要逃?”
“不是逃,是分头行动。”陈老瘸独眼扫视众人,“你们留下,继续谈判,能拖几天是几天。我带两个人出城,去登州。”
“登州?”
“大齐的水师在登州。”陈老瘸道,“朱武要我们的造船匠,说明他们重视水军。我去看看他们的水师到底有多强,是真能威胁朝廷,还是虚张声势。若是虚的,这盟约不结也罢——结了个废物盟友,不如不结。”
吕师囊沉吟。这计划冒险,但有道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好。”他拍板,“你带谁去?”
“王寅。”陈老瘸点了一个沉默的年轻人,“他水性好。还有......”他看向络腮胡,“石宝,你跟我去。你力气大,万一需要动手,能派上用场。”
石宝就是刚才拍案的络腮胡,闻言咧嘴:“早该如此!整天谈判谈判,憋屈死了!”
方七佛却道:“陈老,你想过没有,万一这是朱武设的局,故意放我们出城,然后......”
“然后一网打尽?”陈老瘸笑了,笑容狰狞,“那就看看,谁网住谁。”
子夜时分,驿馆静得可怕。
陈老瘸点燃绿香,细烟袅袅,飘出窗外。片刻后,院外传来轻微的“扑通”声——守卫倒了。
红香在窗口画圈。一炷香后,墙头垂下绳索。
三人翻墙而出,落地无声。接应的是个黑衣人,蒙着面,打了个手势,引着他们钻进小巷。
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废弃宅院。黑衣人推开后门,里面停着三匹马,鞍袋里有干粮、水、地图。
“出城路线在图上有标注。”黑衣人声音沙哑,“丑时三刻,西城门换岗,有空档。只能送你们到这儿。”
陈老瘸抱拳:“多谢。”
黑衣人转身要走,陈老瘸突然道:“兄弟留步。敢问尊姓大名?日后必有报答。”
黑衣人回头,月光下,蒙面布上方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不必。各为其主罢了。”
说完消失在小巷尽头。
陈老瘸总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他摇摇头,查看地图——路线标得很细,连哪条街有巡夜、哪个巷口有狗都注明了。
“走。”他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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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匹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柱香,那处废弃宅院的屋顶上,坐起两个人。
一个是费保,嘴里叼着草茎。
另一个是时迁,正把玩着一把飞刀。
“跟吗?”费保问。
“不跟。”时迁笑道,“主公说了,让他们去看。看完了,才会死心塌地。”
“那接应的人......”
“是我安排的。”时迁从怀里掏出个面具,正是刚才黑衣人的蒙面布,“演戏要演全套。不过那老家伙眼神够毒,差点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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