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槐树叶的尖儿上,天刚蒙蒙亮,东方只撕开了一道极淡的鱼肚白,连院外打鸣的公鸡都才刚叫了头一声,整个将军府还浸在凌晨的静谧里,连廊下守夜的侍女都靠着柱子,忍不住打了个轻盹。
西跨院的卧房里,拔步床的纱帐轻轻动了一下。
云璃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云汐怀里蹭来蹭去不肯起,也没有伸着懒腰去戳旁边云瑾的脸蛋,甚至连动静都放得极轻。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身上的云锦被褥,光着小脚丫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她的动作轻得像只小猫,生怕吵醒了床上熟睡的爹娘和弟弟,小手攥着门闩,一点点拨开,直到门缝够她钻出去,才猫着腰溜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合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院中的风带着凌晨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光着的脚丫踩在青石板上,凉得她脚趾蜷了起来,可她半点都没在意。她抬眼看向院子中央那片空阔的场地,深吸了一口气,小身板猛地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晨光拔节的小树苗。
下一秒,她抬起右手,指尖猛地一凝。
“嗡”的一声轻响,一簇金红色的火焰,瞬间在她的指尖燃了起来。
那是凤凰火,是她从娘亲云汐那里继承来的本命真火。只是她年纪还小,血脉里的力量还没完全觉醒,平日里最多就是用这火点个灯笼,烤个红薯,从来没正经练过。云汐怕她伤着自己,也只教了她最基础的控火之术,从没让她深究过。
可此刻,云璃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只有全然的认真和执拗。
她看着指尖跳动的火焰,眉头紧紧蹙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昨夜爹爹讲的故事,回放着他说“不怕,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时,眼里的坚定,还有那句窝在娘亲怀里,小声许下的诺言——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保护大家。
“凝。”
她小声吐出一个字,指尖猛地用力,试图让那簇跳动的火焰,凝成一只小小的凤凰形态。
可话音刚落,原本稳在指尖的火焰,瞬间晃了晃,“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火苗窜出去半尺高,差点燎到她额前的碎发。云璃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撤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收力,可那凤凰火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根本不听她的使唤,晃了晃,朝着旁边的月季花丛扑了过去。
“哎呀!”
云璃低呼一声,连忙扑过去,用手心去兜那团火,好歹是在火苗烧到花瓣之前,把火收了回来。可掌心被窜起来的火苗燎了一下,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白皙的手心已经红了一片,起了个小小的红印子。
她咬了咬下唇,没哭,也没停手。只是把手心凑到嘴边,吹了两下,又用力在衣角上蹭了蹭,再次抬起手,凝神,指尖再次燃起金红色的火焰。
“再来。”她小声给自己打气,眼底的光没有半分黯淡。
一次,两次,三次……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脸颊被火焰烤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青石板上,瞬间就被旁边的火焰烤得蒸发,只留下一点浅浅的水痕。
她的手心已经红得厉害,原本小小的红印,已经磨出了一个水泡,水泡破了,渗出来的组织液沾在衣角上,疼得她每次攥拳,都忍不住嘶一声,可她依旧没有停。
原本趴在廊下打盹的小火麒麟炎麟,都被她折腾醒了。它甩了甩尾巴,迈着小短腿跑到院子里,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她,时不时被窜出来的火苗燎到耳朵尖,嗷呜叫一声,往后缩一下,却不肯走,就蹲在那里,陪着她。
直到日上三竿,她终于在第一百零七次尝试的时候,让指尖的凤凰火,稳稳地凝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凤凰。
那只金红色的小凤凰,在她的指尖绕着圈飞,发出清脆的、细细的鸣叫声,翅膀扇动着,带起温热的风,却半点都没伤到她,连她垂下来的发丝,都没烧到一根。
“成了!我成了!”
云璃瞬间蹦了起来,举着指尖的小凤凰,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脸上的汗水混着灰尘,蹭得一道一道的,像只小花猫,可眼睛亮得惊人,比她指尖的凤凰火还要亮。
“璃儿。”
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从廊下传来。
云璃的动作猛地一顿,连忙收了凤凰火,转过身去。就看见云汐正靠在雕花廊柱上,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从凌晨天没亮,到现在太阳升得老高,她就一直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女儿一遍又一遍地练火,没出声,也没打扰。
云璃的脸瞬间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手背在身后,藏起自己那只通红的、破了水泡的手心,小声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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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汐缓步走了过来,脚下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她走到云璃面前,垂眸看着她,看着她汗湿的头发,通红的脸颊,还有脸上蹭的灰,眼底漫开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五味杂陈,全都揉在了一起。
她伸出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云璃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把它拉了出来。
看到那只通红的、破了水泡的手心,云汐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她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点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云璃的手心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药膏涂上去,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刺痛,云璃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娘,我不疼的。”
云汐抬眼看她,给她涂完药膏,又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把她的手心包好,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你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以前让你多练半个时辰的控火术,你都要撅着嘴闹半天,今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到现在,连早饭都忘了吃。”
云璃抬起头,看着云汐,脸上的不好意思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认真和坚定。她把小身板挺得笔直,哪怕脸上还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也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小将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犹豫:“我要变厉楚,像爹爹那样,保护大家。”
这句话说出口,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漫天的晨光,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凤凰血脉里独有的执拗和骄傲。
云汐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涨胀的,五味杂陈。她活了上千年,见过太多为了守护而浴火的凤凰,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她太知道,“保护大家”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背后要付出多少代价,要流多少血,受多少伤,要经历多少次浴火焚身的痛。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云璃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藏不住的心疼:“璃儿,保护好自己,也很重要。”
“我知道。”云璃用力点了点头,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我会先保护好自己的,但是我还要保护哥哥,保护你和爹爹,保护炎麟,保护府里的叔叔阿姨,还有山下的那些小朋友们。就像爹爹和娘当年,保护赵小满弟弟那样。”
她顿了顿,仰着小脸,看着云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坚定:“我要做能挡在大家前面的人,谁也不能欺负我想保护的人。”
云汐看着她眼里的光,到了嘴边的劝阻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这孩子骨子里流着凤凰的血,天生就带着守护的宿命,就像当年的自己,哪怕知道前路刀山火海,也绝不会回头。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云璃的头,指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轻轻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受着怀里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身子。
怀里的云璃,还在小声地、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自己以后要练会什么样的火术,要练成什么样的屏障,要怎么把凤凰火用到极致,怎么像爹爹一样,哪怕遇到再厉害的坏人,也能面不改色地挡在前面。
云汐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翻涌的潮水,最终,都化作了温柔的纵容。
和云璃外放的、热热闹闹的变化不同,云瑾的改变,是安安静静的,像春雨落在土里,悄无声息,却已经在地下,扎下了深根。
没人知道,昨夜枕边故事结束之后,云瑾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爹爹讲的故事,回放着他说,那个世界里,有迷路的人,有被秽灵伤害的小朋友,有好人得不到善待,有坏人逍遥法外。他也记得,爹爹说,不怕,是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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