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那“陈年老醋”的比喻,如同醍醐灌顶,又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云汐心中那扇蒙着薄纱的门。门后并非全然明朗,却已能窥见璀璨天光。她再看向紫霄宫的方向时,眼神里少了忐忑,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恃宠而骄的甜意与期待。
然而,期待归期待,墨临神君那边却依旧如同被冰雪封冻的深潭,除了越发严苛的课业和在她提及“青衡”时越发明显的冷气压外,再无其他动静。仿佛白辰口中的“快要藏不住”,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这份甜蜜的焦灼中,青衡仙君的“问候”依旧隔三差五地,以各种不会触怒墨临底线的方式送达。有时是一卷无害的棋谱,有时是几枚罕见的、能自发奏出清音的“乐灵石”,附言恳切,只言片语,绝不过分热情,却又持之以恒地刷着存在感。
这一日,送来的却非寻常物件。
一枚流转着深邃星辉、仿佛将一片微缩夜空封存其中的深蓝色玉简,静静地躺在仙植园入口的白玉台上。玉简旁,依旧附着一枚青玉简。
木心照例取回,交给了正在尝试用神火“雕琢”一尊微型凤凰雕像(课业之一)的云汐。
云汐放下手中那尊眉眼被她雕得有些歪斜的小凤凰,拿起那枚星辉玉简。入手温凉,神识探入,眼前顿时展开一片瑰丽浩瀚的星空幻影!无数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碰撞、湮灭、新生,流淌的星辉如同光的河流,其间还点缀着一些从未在仙界星图上见过的、颜色奇异的星云与星团。
幻影虽短,却极其震撼。
她拿起旁边的青玉简。
“汐仙子安好。日前于极东星海边缘,偶见一处新生秘境正在形成,其内星辉凝聚如实质,法则初生,景象殊异,暂命名为‘星辉秘境’。青衡不才,略通星象阵法,已大致探明其外围路径,并无凶险。思及仙子或对此等天地奇观感兴趣,故冒昧相邀,若蒙不弃,三日后酉时,可愿同往一观?青衡当于秘境入口处恭候。”
星辉秘境?新生秘境?
云汐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对于任何修行者而言,新生的、未被探索的秘境都意味着未知的机缘与风险,具有莫大的吸引力。尤其是这种星辉凝聚、法则初生的所在,对于感悟天地大道、锤炼神通,或许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青衡仙君的邀约,比起之前赏花观星,显得“正经”了许多,也……诱人了许多。
去,还是不去?
云汐捏着两枚玉简,陷入纠结。
若是以往,她或许会直接拒绝。可如今,她心思已与从前不同。墨临神君那坛“陈年老醋”让她窃喜,却也让她有了一丝微妙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叛逆”心思——他越是表现得在意,越是严防死守,她心底某个角落,就越是想知道,如果她真的去了,他会如何?
是会更加生气?还是会……
这个念头危险而诱人,像伊甸园的禁果,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云汐姐姐,你要去吗?”木心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云汐回过神,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她将两枚玉简收起,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雕琢凤凰雕像时,差点把凤凰尾巴烧成了焦炭;练习五行转化时,险些让水火失衡炸了静室的防护阵法。
傍晚,龙渊和白辰回来,自然也知道了星辉秘境邀约之事。
“新生秘境?听着有点意思!”龙渊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要不咱们一起去?管他什么青衡蓝衡的,有机缘不捡是傻子!”
白辰则要冷静得多。他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云汐,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秘境机缘虽好,然新生之地,变数最大。青衡仙君虽言无险,却不可尽信。且……”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此事,是否需禀明神君?”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云汐最敏感的心弦上。
禀明神君?
若禀明了,以他近日来的态度,恐怕会直接以“修炼为重”、“秘境凶险”为由驳回,甚至可能再次降下更加严苛的课业,将她牢牢拴在无忧境。
可若不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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