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庙外那片光滑如镜的黑水,忽然荡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透过层层水体传来,带着哭腔和难以言喻的焦急:
“救……救命……谁能听到……帮帮我……”
那声音听起来年轻,充满恐惧,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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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一怔。
地底的老鬼……说普通话?
还喊救命?
土地爷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侧耳倾听片刻,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表情:“这……这不是阴魂哀嚎……这是生魂的祈愿!而且……是通过阳世的‘线’传过来的!”
“线?”王小虎皱眉。
“电话线!网络线!那些能传声音和消息的阳世之物!”土地爷急促道,“有生魂的祈愿,不知怎么,竟然顺着那‘现代债务’的印记,穿透阴阳,传到这儿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那断断续续的求救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哽咽:“……他们骗我签了合同……我不懂……利滚利……根本还不起……他们抓了我女儿……说不还钱就……求求你们,谁能帮帮我……”
王小虎眼神一动,忽然对土地爷道:“老爷子,能……能搭个话吗?用你的神力,顺着这‘线’回过去问问。”
土地爷吓了一跳:“乖孙!这……这不合规矩!生魂祈愿自有其通道,我等插手,恐惹麻烦!”
“麻烦?”王小虎嗤笑,用下巴点了点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庙外的黑水,“咱们还怕多这点麻烦吗?问清楚!说不定……这条‘线’,也能拿来用用!”
土地爷看着王小虎那执拗的眼神,又看看那不断传出求救声的黑水,一咬牙,指尖再次凝起一点微光,小心翼翼地点向水面。
微光没入,水面一阵荡漾。
土地爷闭目凝神,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仿佛在与人低语。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古怪至极。
“问清楚了……是个小姑娘,叫林婉。在省城打工,被人骗着签了份阴阳合同,欠了安储银行一大笔钱,利滚利已经成了天文数字。讨债的抓了她女儿……她走投无路,对着电话哭诉祈祷……不知怎么,这祈愿就附着在那债务代码上,被引到了这里……”
王小虎眼睛眯了起来:“安储银行……又是它。老爷子,问她,知不知道这债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在追?”
土地爷再次闭目沟通,半晌,脸色更加凝重:“她说……签合同时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但后来来讨债的……不像是正常人。力气大得吓人,眼神冰冷,还能……穿墙而过。她怀疑……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王小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地上那个依旧散发着焦糊味的代码印记,“讨债的鬼……用着现代的合同……有点意思。”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
地底的老鬼要的是九幽阴气和天雷余威,天上的雷部要的是规矩和价值,这突然冒出来的“现代债务”,背后似乎藏着另一股势力,用着阳世的规则,干着阴间的勾当。
“老爷子,”他忽然开口,“告诉那姑娘,她的债……我接了。”
“什么?!”土地爷失声惊呼,“乖孙!你自身难保,怎可再揽这等因果?!”
“让她把那份合同,尽可能详细地念过来!”王小虎打断他,眼神锐利,“告诉她,想救女儿,就照做!”
土地爷看着王小虎,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再次闭目沟通。
很快,断断续续的合同条款,透过那诡异的水面传音,在土地庙内响起。
大多是些晦涩难懂的金融术语和高利贷陷阱条款。
苏清妍强忍着不适,集中精神记忆和分析着那些条款。
她的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抓住了关键:“……典型的掠夺性贷款,利率违规,担保条款无效……但在境外仲裁环境下,对她极度不利。而且,对方似乎动用超自然力量追偿,常规法律途径很难起效。”
王小虎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对土地爷道:“老爷子,再跟下面那帮‘老爷’们说一声……我这儿,有一笔新鲜的‘阳债’,利息丰厚,就是有点扎手。问它们……有没有兴趣联手做笔买卖?它们出力气平事,我出渠道……后续的天雷‘硬货’,我给它们这个数。”
他用左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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