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那双眼睛懒洋洋地抬起来,在王小虎稚嫩的脸上扫了一下,又落在他推过来的那包“红塔山”上,停住了。
没有惊喜,也没有拒绝。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墙上那台老旧吊扇“吱呀吱呀”的呻吟声,像是在为这凝固的空气伴奏。
王小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脸上依然挂着恭敬的笑,但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土地爷在他脑海里说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眼前这位,就是他要过的第一道关。
终于,那只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慢吞吞地放下了。
它伸了过来,像一只没有骨头的鸡爪,准确地捏住那包烟,不紧不慢地揣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口袋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字的交流。
“叔,我想查点东西。”王小虎见状,赶紧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诚恳,“我们村,王家村。我想查一下,关于我们村土地规划的批文。”
办事员重新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几片茶叶末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哈”声。
他这才拿正眼瞧王小虎,嘴角一撇:“查批文?你个小娃娃,查什么批文?那是你能看的吗?”
“叔,我听广播里说,根据《国土资源管理法》和《城乡规划公示规定》,涉及征地的项目规划和审批文件,都应该对利害关系人公开。我们全村人,都是利害关系人。”王小虎不卑不亢,把土地爷昨晚让他背得滚瓜烂熟的词儿,一字不差地搬了出来。
他知道,对付这种人,你越软,他越欺你。
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傻小子。
“哟嗬?”办事员的眉毛挑了一下,有些意外,“懂的还不少。不过,规定是规定,我们这儿卷宗堆得跟山一样,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先回去,留个联系方式,找到了通知你。”
这是最典型的推脱之词。
王小虎要是今天走了,这事就得拖到猴年马月。
“爷,怎么办?”他在心里急切地呼唤。
“稳住。”土地爷的声音沉稳如山,“他这是在要第二道‘茶水钱’。别慌,吓唬他一下。”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叔,我们村几百口人,就等着这文件救命呢。要是今天查不到,我下午就得去县信访办跑一趟了。听说现在上面对‘懒政’、‘怠政’抓得可严了,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
信访办!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了办事员一下。
他脸色微微一变,手里的茶缸子放下了。
他眯着眼,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这小子,哪里是个孩子,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小人精”!
软的硬的都来,话里话外都藏着刀子。
僵持了十几秒,王小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孙掌柜塞给他的二十块钱。
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钞票,趁着弯腰去够桌子下面一个纸篓的功夫,闪电般地塞进了一本摊开的登记簿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
办事员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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