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冬日,因燕丹的归来与“修路”计划的公布,仿佛提前注入了一股燥热的活力。
年节刚过,春寒料峭,但这座帝国都城的大街小巷、闾里之间,弥漫的却并非对严寒的畏惧,而是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安秦君要修路了!
用一种叫“水泥”,听说比石头还硬的神奇东西,把咸阳城里的主干道,还有通往雍城的路,都铺成平平整整、下雨下雪都不怕的“天路”!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咸阳每个角落。
寻常庶民或许不懂什么“经济动脉”、“军事要道”的大道理,但他们有眼睛,有耳朵,更有最朴素的判断。
这些年,安秦君弄出来的东西还少吗?能让粮食多打几成的农具和种子,冬天能暖和一整夜的煤炉和蜂窝煤,如今穿在身上轻便暖和的羊毛衣,还有那据说能便宜看病的医学下放……
哪一样不是实打实地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一点,又一点?
安秦君要做事,那就一定是好事!
跟着安秦君干,准没错!
于是,与以往任何一次征发徭役时,庶民能躲则躲、能逃则逃、即便被强征也怨声载道、敷衍了事的景象截然不同,咸阳城内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安秦君府邸前那条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自消息传出后,从早到晚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闹事,而是自发聚集起来的庶民,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脸上带着热切,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向府门内张望,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君上!啥时候开工啊?俺们家三个壮劳力,随时能上!”
“君上,修路要人不?俺力气大,能扛石头!”
“俺会点泥瓦手艺,砌墙抹灰都行!”
“俺家就留婆娘照顾小的跟老的,俺跟两个儿子都能去!”
“工钱不工钱的,君上看着给就成!管饭就行!”
“是啊君上,您就吩咐吧!早点把路修好,咱咸阳也威风!”
那场面,简直比年节市集还要热闹三分,负责守卫的郎官们起初如临大敌,后来发现这些人真的只是心急想来“报名干活”,哭笑不得之余,也为安秦君在民间这等骇人听闻的号召力暗自心惊。
这消息传到燕丹耳中时,他正在与少府、内史以及工坊墨笙派来的几名精通测算的匠人,对着巨大的咸阳城防图,绞尽脑汁地规划着第一期工程的路线、材料堆放点、工棚搭建处以及如何最小化对城内民生和商业的影响。
听闻府前盛况,燕丹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鼻尖竟有些微微发酸。
他知道自己在庶民中有些声望,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这份近乎无条件的信任与拥戴。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水泥路”具体是什么模样,能带来多大便利,仅仅因为是他燕丹要做的,便争先恐后,倾力支持。
这份沉甸甸的信赖,让他感动,也更觉责任重大。
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炭笔,亲自来到府门前。
当他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热切地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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