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古道并非一条真正的路。
踏入裂缝的瞬间,云昭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虚空。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任何可以依凭的方向。只有脚下偶尔出现的、若隐若现的光斑,指引着前行的道路。
那些光斑幽蓝深邃,像是星光的碎片,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残影。每一步踏上去,都会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散开,便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巍峨的山峰,幽深的峡谷,古老的宫殿,还有……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他,渐行渐远。
云昭的心猛地一紧。
那是母亲吗?
他想追上去,可那身影转瞬即逝,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别追。”
幽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冷而平静。
“那是古道中的‘忆境’,会映照出你心底最深的执念。若沉溺其中,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云昭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前行。
身后,苏沐瑶、青禾、璇玑、蓝蝶、悟净、阿紫紧紧跟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无尽的虚空中回响。
——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整天,也许是一个月。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古道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云昭只知道,脚下的光斑越来越密,周围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郁——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古老、幽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唤。
那呼唤,与他体内的神棺产生了共鸣。
心口的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快到了。”幽若的声音再次响起,“归墟古道的尽头,便是幽冥族的入口。”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云昭一眼,目光复杂。
“云昭,我要提醒你——幽冥族不欢迎外人。即便你身怀我族圣物,即便你是江雪姑姑的儿子,族中长老也未必会善待你。”
“你要做好准备。”
云昭点点头。
“我明白。”
幽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走吧。”
她转身,继续向前。
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光芒。
那光芒幽暗却坚定,如同亘古不灭的灯火,在虚空中静静燃烧。
归墟古道的尽头,到了。
——
踏出光门的瞬间,云昭的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层厚重的云霭缓缓流动。大地是一片幽深的黑色,却并非死寂——地面上遍布着细密的银蓝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延伸向远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山脉横亘在天际尽头。山势巍峨,峰峦叠嶂,每一座山峰都像是一柄指向天空的剑。山腰处隐约可见一些建筑——不是普通的亭台楼阁,而是依山而建的、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古老殿宇。
那些殿宇通体漆黑,却镶嵌着无数银蓝色的晶石,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带着微微的凉意,却不刺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就是幽冥族地?”青禾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
幽若点点头。
“欢迎来到幽冥。”她说,“这是我族世代居住的地方,也是外界永远找不到的……归墟之畔。”
——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阿紫瞪大眼睛,东张西望,小声道:“好黑……但又好漂亮……”
蓝蝶蹲下身,轻轻触碰地面那些银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微微发烫,与她的蛊虫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些纹路……有生命。”她说。
幽若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感知很敏锐。”她说,“这些是‘地脉’,是我族先祖以大神通布下的阵法核心。它们连接着整片族地的每一寸土地,也连接着……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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