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头一次把不可掌控的未来走向拱手让给了别人,而自己退居一个只能不安等待的位置。要不择手段赢太容易了,在可能失败的境地等待却实在煎熬。
&esp;&esp;迪兰捧着花和早餐等在苏湛家门口,不住地看表。
&esp;&esp;把东西送出去前的每一秒他都在经受折磨,如果苏湛看完信决定去帮助他这位哥哥纠正错误怎么办,一心软决定去美东陪许沉简渡过难关呢?
&esp;&esp;然后呢,苏湛还会再回来吗?
&esp;&esp;迪兰犹豫几次,把信封从花束里取出,几分钟后又放了回去。迪兰又觉得自己买的花不合适,花店店主分明跟他说白玫瑰适合道歉,但他怎么看都觉得这花象征道别,寓意不好。
&esp;&esp;走廊里只有迪兰一个人,空旷而安静,脑中思维的转动就愈发吵嚷。
&esp;&esp;七点多钟,迪兰一直盯住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esp;&esp;苏湛行色匆匆叼着一片面包,正在整理被单肩包压住的领子,在看到迪兰站在门口时他眼睛里闪过惊恐,像吓了大一跳,又立刻缩回房门里。
&esp;&esp;咔哒两声,门又被重新打开了,只不过只有一小条缝,门缝间还横着防盗链。门缝背后,是苏湛带着惊恐神情的小脸。
&esp;&esp;迪兰软了声音:“对不起,没有提前跟你说,吓到你了?”
&esp;&esp;苏湛从门缝里露出小半张脸,上下打量着迪兰,迟疑着开口:“脸色好差,是不是喝多了或者吃不该吃的东西?”
&esp;&esp;“当然没有,我只是熬了一个通宵。”还有想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esp;&esp;“你手怎么了?眼睛也很红。”苏湛的眼神落在迪兰手上,眼里的忧虑在门缝间看起来不太真切,让迪兰怀疑是否是幻觉。
&esp;&esp;迪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指关节上的瘀伤,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看起来有点吓人,他举把手背给苏湛看,解释道:“和我哥打了一架,就是之前和你提起过的泰勒。那天的事情是他搞的鬼。”
&esp;&esp;迪兰把手往背后一藏,“我们可以谈谈吗?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送你去上学。”迪兰又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纸袋,“早餐吃了吗?你可以边吃边听我说。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我们可以在你下课后谈。”
&esp;&esp;苏湛松了口气,“没有乱磕就好,我还以为你……对不起不应该怀疑你。亲兄弟不至于闹成这样的,你有没有挨打?你哥哥还好吗?”
&esp;&esp;“他喝得烂醉根本打不到我。他也没事,我们只是靠一些比较原始的方法把话说开了……你不要担心,我们两个都还好。”迪兰柔声说。
&esp;&esp;他的宝贝还在担心他,这就是复合的种子。迪兰又觉得满怀希望了。
&esp;&esp;迪兰又继续补充道,“对不起,我们两个的烂事牵扯了你。那天你哥哥闯进现场不是意外,他是不是说我们是包养关系?那也是泰勒跟他胡说的,所以才让他对我们的关系认知不正确,他才会那样凶你,但其实都是误会。”
&esp;&esp;苏湛嗯了一声,没有惊讶,脸庞又朝阴影里隐匿了些许,像又想逃避。
&esp;&esp;迪兰的心开始下坠,往深渊滚落。
&esp;&esp;没有反应。这样的事苏湛知道了怎么会没有反应。
&esp;&esp;泰勒的话在迪兰耳边重现,叫他去想他和苏湛的关系是否是被误会破坏的,还是本就摇摇欲坠、那天的事情只充当了引线。
&esp;&esp;迪兰又觉得自己被泰勒控制了,或许真相没有那么复杂?只是现在天色太早,苏湛还太困,还没反应过来?
&esp;&esp;迪兰的笑容有些僵,坚持着又问了一遍:“这就是说我们之间的问题没了,那天的分手就不算数了吧。这样,我先送你去上学,然后我会等你下课再继续说,好不好?”
&esp;&esp;“我们分手不是因为那件事本身。以后再谈好吗?今天不是上课,今天是期末考,你都考完了当然不记得了……现在可不可以请你回去,我要去考试了,你堵在路上不太好。”
&esp;&esp;苏湛边说边露出踌躇的神色,态度和迪兰印象里那种软乎劲相去甚远。
&esp;&esp;迪兰突然意识到好像苏湛好像变了很多。
&esp;&esp;门的另一边,苏湛的手指捏在防盗链上,犹豫了许久要不要给迪兰开门,毕竟迪兰看起来很糟糕,至少需要一个医药箱。
&esp;&esp;但苏湛还是有点怕迪兰,主要是迪兰后来给他的印象已经和最开始的绅士相去甚远,他已经彻底弄不明白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esp;&esp;他看见门外迪兰的神情逐渐变得失落,像是支撑着迪兰的那口气被抽走了,肉眼可见的疲惫瞬间遍布眉宇。
&esp;&esp;苏湛本来还想更强硬点赶人,但声音熄了火。
&esp;&esp;他从来没看过迪兰这副样子。
&esp;&esp;在苏湛印象里,迪兰精力永远旺盛,连轴工作十二小时后有力气去健身,只需五小时睡眠就能完全恢复,甚至还能在新一天的工作前去冲浪。
&esp;&esp;在那段很短的同住时间里,苏湛几乎没有在醒来的时候见到过人。床铺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另一边的床单只会是冷的,但是楼下会摆好早餐。
&esp;&esp;他也不是没见过迪兰通宵,但完全就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会因为完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而亢奋,把他抓起来操一顿。
&esp;&esp;这样的人好像永远不会累,但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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