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懵了片刻,耳中一时嗡嗡作响。
她身为程家女,既能上马挽弓,亦能坐镇后宅整顿中馈,这些年她恪守本分,任劳任怨,忍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只换来这屈辱的一巴掌。
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程博宁身前。
“爹,你怎么能打娘!”
柳青阳脆嫩的声音唤醒程博宁濒临崩溃的理智,程博宁怕柳月辰发起疯来连孩子也打,正想把他拉至身后却见他转过身来道:“娘,柔姨挺好的,您就让她进门吧。”
程博宁确认这话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像是听到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柔姨?”
“你早就知道她?”
程博宁双目猩红,双手死死钳住柳青阳胳膊:“她是你哪门子柔姨!你是我儿子!你竟同这对狗男女合起伙来瞒我!”
柳青阳直喊疼,柳月辰不顾程博宁还怀着孩子一把将人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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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撞在扶手上顿时传来一阵绞痛,然而程博宁无暇分心,她眼神直勾勾盯着躲在秦柔身后的柳青阳,声音陡然拔高:“柳青阳你这是认贼作母!”
“姐姐,青阳还是个孩子——”
“你闭嘴!”程博宁深吸口气,继而抬眸看向柳月辰,眼底是浓浓的嫌弃与厌恶:“从今往后你想娶谁娶谁,我管不着,这女人入府一事你自己替她操办。”
“柳月辰我警告你,往后你若再敢拿孩子算计我,信不信明日我就能让大哥掀了你这柳家!”
程博宁平复心绪,不再看那对狗男女,脸上尽量扯出一个柔和的笑:“青阳,过来。”
柳月辰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久留,道了声晦气拽着秦柔就往外走。
堂中只剩母子二人。
柳青阳直愣愣站在原地,根本不敢上前。
“娘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
“娘……我没有认贼做母。”柳青阳走上前牵过程博宁的手,尚且稚嫩的脸上每吐出一个字就叫她心寒一分:“柔姨,不是,秦柔毕竟给爹生了一双儿女,我作为兄长自当宽宏大量。而且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们将来便无法生事,待妹妹长大甚至能为我前程铺路——”
柳青阳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程博宁停在半空的手止不住发颤,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泪却先流了下来,眼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与失望。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小心翼翼问:“青阳,若,若将来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也是个妹妹,她也要为你前程铺路吗?”
柳青阳捂着半边脸,委屈道:“自然不是,那是我亲妹妹,旁人怎么能比。”
但程博宁却不敢再信,她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腹中绞痛骤然翻涌,如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肉里。
柳青阳原本还有些埋怨的脸上瞬间被慌乱取代,急忙跑出去唤人。
程博宁死死咬着牙,一时又哭又笑,和离的念头愈发笃定。
她要离开柳家!
无论这胎是男是女,绝不能让他在柳家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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