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买完书,楚思衡将书册仔细拢进袖中,趁夜色返回王庭。
&esp;&esp;守卫远远看到那道素白的身影,原本警惕的神色立刻换成了恭敬。领头的侍卫迎上前,无比殷勤:“楚公子回来了。陛下特意吩咐了,公子这几日辛苦,无论多晚回来,都要好生伺候着。厨房一直温着粥,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公子可要用些?”
&esp;&esp;楚思衡脚步微顿,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多谢陛下。”
&esp;&esp;“那小的便派人将夜宵送到您房里,公子您先回去歇息,请——”
&esp;&esp;守卫躬身让路,楚思衡微微点头,抬步跨入大门。
&esp;&esp;月光洒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思衡一路回到偏殿,却在进门前忽然顿住了脚步。
&esp;&esp;他抬头望去,宫道上一片寂静,只有宫灯投下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esp;&esp;楚思衡眉头微微蹙起,快步跨过门槛。
&esp;&esp;他进去后不久,一道人影自拐角处缓缓走出。
&esp;&esp;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幽深的琥珀色眼眸。他望着楚思衡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得近乎诡异。
&esp;&esp;夜风吹过,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esp;&esp;“思衡啊思衡……这可是你逼我的。”
&esp;&esp;赫连珏喃喃自语着,在月光下站了许久,才终于转身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esp;&esp;偏殿里,楚思衡关上房门,将那几本书册放在桌上。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静静站着,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esp;&esp;他知道,那里刚刚站了一个人。
&esp;&esp;赫连珏坐不住了。
&esp;&esp;楚思衡微微扬起唇角,点燃了房里的油灯。刚点好灯,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楚公子,夜宵送来了。”
&esp;&esp;“进来吧。”
&esp;&esp;一个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一碗热粥和几碟清爽的小菜摆在桌上,又躬身退了出去。
&esp;&esp;楚思衡在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肉末的香味飘散开来。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心想阿古雄这份心意倒是真的。
&esp;&esp;粥喝到一半,门外再次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esp;&esp;“谁?”
&esp;&esp;“是我。”
&esp;&esp;楚思衡眉头微动,起身推开门。楚南澈站在门外,神色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esp;&esp;“南澈?”楚思衡侧身让他进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esp;&esp;楚南澈走进屋内,反手将门轻轻合上。他在屋内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到了桌上那碗还剩一半的粥上。
&esp;&esp;“都这种时候了,你倒是吃得下。”楚南澈调侃道,“阿古雄不是给了你七日时间吗?怎么这么晚还回来?”
&esp;&esp;“夜里不方便,还不如回来歇会儿。”楚思衡给他斟了杯茶,“回来时见你屋里熄了灯,还以为你睡下了。”
&esp;&esp;楚南澈接过茶杯,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事,睡不好。”
&esp;&esp;“怎么了?”
&esp;&esp;楚南澈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几本画册,放在了楚思衡面前。
&esp;&esp;那几本画册装帧简陋,封面磨损得厉害,显然是被翻过许多遍。
&esp;&esp;“这是?”
&esp;&esp;“是阿古达宫里的人今日送过来的。”楚南澈的声音很轻,神情却格外凝重,“说是殿下吩咐的,请我帮忙晒一晒。”
&esp;&esp;“晒书?”
&esp;&esp;楚思衡想起楚南澈前几日说过的话——阿古达日日来帮他晒书,还把自己殿里的书搬过来一起晒。
&esp;&esp;“可今日送来的,已不是寻常的书。”楚南澈拿起一本画册递到楚思衡手中,“你看看,看看有没有一种……熟悉感。”
&esp;&esp;楚思衡接过画册翻开,第一页,是一片茫茫大漠。
&esp;&esp;黄沙无边,天际线被烈日烤得扭曲,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海浪。虽只有寥寥几笔,且笔触稚拙,却莫名透出一股苍凉之感。
&esp;&esp;楚思衡眉头微蹙,翻到了下一页。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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