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发现嘴角有点僵。
“抱歉。”他很少这么干脆地道歉。他惯常是先贫几句、绕几个弯、插科打诨把话题带偏,最后再假装勉为其难地承认“行吧你也有点道理”,但这次没有,他只是说:“抱歉,我不能让你也身陷险境。”
“这次必须是我一个人。”谢焜昱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苏清澄深吸一口气。
“你打算看看那湖底下有什么,对不对?”她的声音稳了些,但那股压抑的怒意还在,“你又想一个人破解那些灵术,对不对?”苏清澄不等他回答,“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你连护法的人都不带,就开始长时间的灵术破解?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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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这是在找死!”
谢焜昱轻轻吸了一口气。他垂下眼睑,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习惯性掩饰什么的弧度:“看看你,”他说,“婆婆妈妈的,烦不烦啊。”
虽然谢焜昱嘴硬,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心海之中,苏清澄愣了一瞬。
“我告诉你!”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也不想你身陷险境!”
她顿了顿。
“要死,一起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转身。
针叶林的冷风扑面而来,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站在原地,用力跺了跺脚——不是撒娇那种,是真的、气急败坏的、恨不得把脚下的泥土踩出一个窟窿的那种。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缩着脖子、一脸无辜的李欣宇。
“你和你师父——”她的声音还带着余怒,“没一个好东西!”
李欣宇:???
他瞪大了眼睛,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我招谁惹谁了”的茫然。
“干嘛骂我!”他委屈地瘪起嘴,“还骂我师父!有病吧!”
他是真的不高兴了。他可以被人骂,但不能有人骂他师父。
一旁的赵夏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以一种见怪不怪的、过来人的淡定语气说:
“我妈也老这么骂我爸来着,然后我爸就赔笑,哄她,说‘是是是,我错了,你别生气’……”赵夏耸耸肩,“气一会儿就消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欣宇那张仍然愤愤不平的脸,补了一句:
“大人的事,就这样。”
李欣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现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苏清澄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股气似乎被赵夏那番“过来人”的发言冲淡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棵最粗壮的、枝干虬结的松树。
“那里。”
她的声音还有些硬,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平稳。
“只要是血灵之契那本契约上签字的人,都可以进去。”
她顿了顿。
“你带着赵夏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李欣宇脸上,没有再说“你和你师父没一个好东西”这种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再添乱。
“屠煞马车也在里面。”
她说完,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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