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度落座前,又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府上是哪家?”
青罗忙道:“小女姓林,江南人士,只是来京中投亲的。”
——可不是投靠永王府么?这话也没骗人。
徐度眸光微微一凝:“姑娘这青木醉,是从何处购得?”
青罗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女与青木醉的陈掌柜是同乡,他知我远道而来,便特意卖了两坛酒给小女。”
她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可没骗你,陈延年确实是同乡。
徐度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陈延年那个人,油盐不进。无论谁去,他都笑盈盈地迎客,但一提买酒,便是“要留给宫中年节备用”“永王殿下大婚要用”,最后只有两个字:没有。
同乡之谊就能破例?
他眸光一闪:“姑娘可还能再购两坛?”
青罗嘴角微微一抽。想通过我买酒?不好意思,饥饿营销,多了没有。
她叹了口气,一脸真诚的无奈:“陈掌柜说了,只能购两坛。小女所购两坛,皆在此了。”
徐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几十瓶整整齐齐码着的青木醉,分明是两坛拆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又道:“若是老夫教姑娘一个法子,不必以酒相换,便有人来与姑娘以诗会友,姑娘这酒可否让予老夫?老夫愿付双倍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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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罗终于确定了——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酒君子,想尽办法要骗自己的酒。
她不知道的是,这位压根不在乎那点酒钱。他在乎的,是能拿这些酒回去,狠狠碾压梁辅的脸面。
梁辅若是知道徐度利用自己设的局,白白赚了这几十瓶青木醉,怕是要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青罗蹙眉,一脸为难:“空口白牙,怕是那些文人雅士无人理会小女。”
徐度摆了摆手,神态悠然:“姑娘错了。京城皆高雅之士,只在乎诗文,不在乎俗物。若硬要以俗物相赠,恐反污了他们写诗的初心与雅意。”
青罗尽力憋着笑。你倒是在乎俗物,你便不是高雅之士了?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阿郎自是更了解文人雅士们。还请阿郎说说,用何法子?”
徐度想了想那些人被梁辅言语相激后、气冲冲跑来斗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姑娘先静观来者。”他缓缓道,“若是上来便吟诗的,那便不提赠酒。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罗身上,“姑娘也可先写出一首,再让其他人来相较一番。”
青罗倒吸一口凉气:“我先写一首?那别人该如何写?到时我岂非成了一人单挑他们?”
徐度一愣。这姑娘……莫非真是个傻的?
她写了,别人便不知如何写了?就那不完整的三句诗,也只是有些才情罢了,何至于此?
他捋了捋胡须,正要开口解释,却见青罗已经拧着眉头,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若是他们写不过我,岂不是要恼羞成怒?到时候会夸我?还是一起骂我?”
徐度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姑娘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看在酒的份上,他终是忍住了,耐心道:“那姑娘,便先静观其变吧!”
已听得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和话声,徐度忙绕到帷幔后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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