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营地燃起篝火。
纪怀廉入了大帐休息,世家子弟们则分散在几处营帐。
夜深人静时,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薛灵闪身而入,低声道:“王爷,姐姐在西南方向三里外的山坳里等您。”
纪怀廉立即起身,换了身便服,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
月色朦胧,纪怀廉策马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几顶简易帐篷掩在树丛后,若不细看,极难发现。
“王爷。”丙一从暗处现身,躬身行礼。
“她在哪?”
丙一指了指最里面那顶帐篷。
纪怀廉快步走去,掀开帘子。
帐篷内点着一盏油灯,青罗听到声响,抬起头,眼中漾开笑意。
纪怀廉几步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紧紧拥入怀中。
“青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可知,那日我……”
青罗回抱住他,轻声道:“所以我让薛灵连夜赶回去了。”
纪怀廉松开她,仔细打量她的脸:“易容了?”
“嗯。”青罗点头,“我如今是姚掌柜。”
“姚掌柜……”纪怀廉轻笑,随即正色道,“安排谢东家假死的事,为何不事先告知我?”
青罗委屈地眨眨眼:“我又不知道,你会知道我便是谢东家。”
这话绕口,但纪怀廉听懂了。他无奈地摇头:“后来怎又想起了?”
“后来我才想起姚文安在总署,”青罗微微一笑,“听到谢东家那般厉害,定要去你面前炫耀我一番。”
纪怀廉心有余悸:“日后这法子少用,我禁不住你这般吓!”
青罗乖顺地点头:“好!”
她从一旁的行囊中取出一件皮甲,由三层兽皮缝制而成,针脚细密,结实轻便。
“之前在密林中躲着无事可干时,他们四处打猎,我们每人做了一件这样的护甲。”青罗将皮甲递给他,“多了些兽皮,便给王爷也做了一件,之前在密林时忘了给你。”
纪怀廉伸手接过,见缝制得很好,心头微暖,问:“你亲手做的?”
青罗双手往他面前一伸:“有血洞吗?”
他一怔,那双手白皙干净,没有半点伤痕。
“我不会女红,”青罗坏笑,“特意请人缝制的。我要是亲手给王爷缝,那这手上不被扎一千下,也必要被扎上八百回。王爷,可要我缝?”
他握住她的手,心疼道:“那不如拿针直接扎我。”
青罗笑倒在他怀里:“便知你要这般说。”
两人相拥片刻,青罗抬头看他:“明日可是要押我回去?”
纪怀廉轻轻抱住她,沉思片刻,道:“不押!由你监督粮食,粮食必能早日进城。”
“这般好说话?是看在送礼的份上吗?”青罗有些意外,他急急忙忙地赶来,竟不是来押她回去的?
他蹭了蹭她的脸,细细胡碴扎得她有些痒:“有这二十余人在你身边,外边又有千余禁军押粮,此处不会有危险。”
青罗忽然侧脸看着他:“听说你此行只带了三十余人,护卫只有二十人,你便不怕疯狗咬你?”
他笑着道:“还不是因心急如焚,想快些见到王妃吗?”
青罗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把他的脸扳过来,看进他的双眼,正色道:“那我明日与你一道回去。”
纪怀廉心中叹了口气,道:“我恨不得你日日在我身边。可如今只有你能想法子让粮食尽快运进太原城。”
青罗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此,便也不再多问。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纪怀廉也不宜离开营地太久,便先行离去了。
营地边缘的树林里,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为首一人盯着永王离开的方向,手中握着一个油纸包,但他没有动。
因为就在刚才,他“意外”掉了一枚铜钱,滚到了永王亲卫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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