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很快便将夏含章从青蕴堂请了过来。
一进竹心斋,见青罗已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窗边,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嘴角含笑,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从容模样,夏含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姐姐!”她快步上前,握住青罗的手,“你可吓死我了。”
“没事了。”青罗反握她的手,笑容里有歉意,“昨日……是我不对,让你们担心了。”
夏含章摇头,眼眶微红:“姐姐想家,我明白的。”
青罗心中一暖,知她体贴,不再多言。
夏含章从袖中取出那张从夏家旧宅带回的纸笺,摊在桌上。
两人头挨着头,将那张泛黄的纸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纸面粗糙,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墨迹因年久有些晕染,但字迹仍清晰可见:
“乾元三年,京郊白石村,前两日出生男婴失踪。”
角落处,是夏将军的私印,印泥已褪成暗红。
青罗眉头紧锁,甚至想到后世那些用特殊药水隐写情报的法子。
她让薛灵取来清水、米汤、烛火,一一试过。纸张浸湿、微烤、对着光看,甚至用手指细细摩挲每一处——仍是那些字,再无其他。
“就是一张普通的字条?”青罗喃喃,指尖划过“乾元三年”四个字,“阿四,乾元三年是哪一年?如今是什么年?”
夏含章想了想:“如今是乾元二十八年。乾元三年……便是二十五年前了。”
“二十五年前……”青罗重复着这个数字,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却抓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她抬头看向夏含章:“你爹是边关大将,为何会将二十五年前一桩京郊婴儿失窃案郑重其事地记录下来?还盖了私印?”
夏含章摇头,眼中也满是困惑:“我爹平日确有关注民间疾苦,常会命人记录些不平之事,待有机会便插手管一管。但这婴儿失窃……虽是大案,却不在他管辖范围,且时隔二十多年,为何还要特意记下?”
青罗盯着那纸笺,总觉得漏了什么。
“改日,我们寻个机会,你与我一道再进一次旧宅。”她揉了揉太阳穴,“或许还有别的东西,上次没发现。”
夏含章点头应好。
青罗将纸笺小心收起,这才将话题转到除夕的安排上。
她把去庄子里过年的计划详细说了,包括要办的“联欢晚会”——虽然夏含章对这个词感到新奇,但听青罗描述歌舞、游戏、抽奖、守岁倒计时的场面,眼睛越来越亮。
“姐姐,这些……真的可以吗?”她既期待又有些忐忑,“会不会太……出格了?”
“出格?”青罗笑了,“过年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在自家庄子里,关起门来想怎么乐就怎么乐。”
夏含章被她说得心动不已,忍不住问:“姐姐,会有烟花吗?我听苏三说,去年青云集开市时放了烟花,很美,可惜那时我回了江北,没能看见。”
青罗一怔。
烟花!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除夕怎能没有烟花?
“有!必须有!”她当即唤来薛灵,“你今日便去隐观,找赵师傅下山买材料,让他们年前赶制一批烟花出来,特别是那组‘流星雨’,一定要有!”
薛灵眼睛一亮:“是!我这就去!”
青罗豪气万丈地一挥手:“我家阿四想看的,都安排!”
夏含章笑倒在她怀里,心中暖融融的:“有姐姐,真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青罗将青蕴堂近况问了个遍。
如今私学的选址纪怀廉已定在城南一处清静的院落,过完年便可动工修缮。
青罗不时提点几句后世的教学理念:注重启发而非灌输,鼓励提问与思辨,男女学童分开授课但教材同等,还可设些算学、格物之类的实用课程。
夏含章听得入神,找来纸笔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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