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哨声就像是某种特赦令,让加里·佩顿终于能从那个名为“凌易”的刑场中暂时逃离。
但他逃得掉身体的折磨,却逃不掉精神的凌迟。
更衣室里死气沉沉,没人敢说话。佩顿把头埋在两膝之间,毛巾盖着脑袋,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他的脑子里全是凌易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还有那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割喉礼”。
而在几千公里之外的TNT演播室里,那个全美着名的大嘴巴查尔斯·巴克利,正在对着全美直播的镜头,进行着一场更加残忍的“公开处刑”。
“哈!哈哈哈哈!”
巴克利笑得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他用力拍打着桌子,那动静震得面前的麦克风都在颤抖。
肯尼·史密斯在旁边无奈地看着搭档:“查尔斯,你得冷静点,小心你的血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肯尼,你难道没看上半场的数据统计吗?”
巴克利一把抓起面前的数据单,直接怼到了摄像机镜头前,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夸张的震惊和嘲讽。
“在这个系列赛开始之前,全世界都在讨论什么?‘手套’要把那个来自东方的菜鸟锁死?要把他关进那个该死的口袋里?”
“得了吧!别逗我笑了!”
巴克利猛地站起身,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把口袋翻出来的动作,甚至还把自己的西装口袋扯了出来,抖了抖里面的空气。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来看看现实是什么!”
“半场!仅仅是半场!凌易在佩顿的脑袋上轰下了32分!还有9次助攻!”
“听着,现在的真实情况是,根本不是佩顿把凌易锁进了口袋。而是凌易把加里·佩顿、肖恩·坎普,连同整个西雅图钥匙球馆的一万七千名球迷,统统打包塞进了他的裤兜里!而且还拉上了拉链!”
这一番“杀人诛心”的言论,随着电视信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虽然西雅图更衣室里没有电视,但佩顿仿佛能感觉到全世界都在嘲笑他。
“加里。”
主教练乔治·卡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佩顿身体一僵,慢慢扯下毛巾。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既疲惫又狰狞。
“下半场,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了。”卡尔在战术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既然防不住他的投篮,那就别让他投!贴上去!哪怕是被过掉,内线还有肖恩(坎普)补防!绝不能让他再那样轻松地出手三分和中投了!”
“我明白。”
佩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的手死死抓着衣柜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我不信。
我不信你真的没有任何弱点。
我不信你真的是神!
……
下半场比赛开始。
钥匙球馆的喧嚣声明显小了很多。上半场那场令人窒息的个人表演,像是给所有西雅图球迷浇了一盆液氮,把他们的热情冻结了大半。
双方球员回到场上。
湖人队球权。
凌易接过底线发球,不紧不慢地运过半场。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半场狂砍32分的人不是他一样。
佩顿迎了上来。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半场的教训。
不能放投。绝对不能放投。
那小子的投篮简直就是装了导航系统的巡航导弹,只要有一丝缝隙,他就能把球送进篮筐。
佩顿把重心提得比上半场稍高了一些,双脚平行站立,一只手高高举起干扰视线,另一只手在下方不断骚扰,试图切断凌易的起球路线。
这是防投篮的标准姿势。
他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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