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僵持中,一个原本被厮杀和混乱暂时掩盖的消息,如同瘟疫般,悄然在交战三方、乃至整个京城残留的官员、士卒、百姓中传播开来——
皇帝萧衍,已于昨夜子时,在养心殿“驾崩”了!
没有遗诏。
没有明确的继承人。
没有顾命大臣主持大局。
真正的龙驭宾天,真正的权力真空!
这个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人心中残存的秩序和希望,也彻底点燃了野心家们的欲火。
“皇上……驾崩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太子重伤,那……那该由谁继位?”
“废太子还在外面呢!他说他是被冤枉的!”
“福王殿下手握重兵,又是皇叔……”
“皇后娘娘还在宫里……”
议论声、猜测声、恐慌的私语声,在废墟和血腥中蔓延。
许多中下层的官吏、将领、甚至普通兵卒,开始惶惑,开始动摇,开始为自己和家人的前途感到恐惧。
而高层,则迅速开始了行动。
午门诏谕台上,废太子萧璨在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
“哈哈哈!萧衍!老贼!你终于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这皇位,本该就是我的!是我的!”
“现在,我萧璨,先帝元后嫡子,大庸正统皇子,顺应天命,重归大位!尔等还不速速跪迎新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麾下的死忠和部分被煽动的民众,也跟着狂热地呼喊起来:
“恭迎新君!太子万岁!”
皇宫内,皇后柳青姝在最初的呆滞后,眼中猛地爆发出狠厉的光芒。
她尖声对身边的心腹太监和将领下令:
“立刻!以本宫的名义,拟诏!皇帝龙驭宾天,太子萧煜,乃陛下嫡子,仁孝聪慧,当继承大统!着即皇帝位!因太子重伤,暂由本宫……及福王萧铎,共同摄政,辅佐新君,处理国事!快!用印!发布出去!”
她试图抓住“太子嫡子”和“皇后摄政”这最后的法律依据和身份优势,哪怕太子重伤瘫痪、身世存疑,哪怕福王已不可信,她也必须先占住“大义”名分!
西华门外,福王大帐。
萧铎在得知皇帝确凿死讯、皇后抢先发布“摄政诏书”后,气得砸碎了手边的茶盏。
他面色铁青,在帐内来回踱步。
皇后的诏书把他列为“共同摄政”,看似抬举,实则是想把他绑上战车,分担压力,甚至可能包藏祸心。
而他,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摄政王”?
那个位置,本就该是他的!
尤其是……如果萧煜真是他的儿子……一个念头如同毒草,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如果萧煜死了,那么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不就是他这个皇叔了吗?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
“来人!”
萧铎猛地停步,眼中寒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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