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湿冷的铁锈味。
晏玖靠在副驾上,额角渗着虚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褪色的布料——黑色曼陀罗在幽暗中仿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闭着眼,却睡不着。
梦里是溶洞深处罗睺的怒吼,还有楼那由那句轻得像雪落的声音:“替天行道。”
她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弹窗:【玖姐,我到门口了!】
晏玖皱眉,刚想回“别来”,门锁却“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打开。
楚念提着保温桶和毛毯,蹑手蹑脚地溜进来,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红色羽绒服,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活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熊。
“你……怎么有钥匙?”晏玖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我是楚家的小朋友啊!”楚念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认真地说,“你说过,危难之时可持‘松纹令’登门求助。我爸说你现在就是危难。”
晏玖一愣,随即苦笑:“我是让你用来逃命的,不是让你来看我生病的。”
楚念不理她,自顾自掀开被子一角,发现她腿边露出一截空隙,立刻板起脸:“姐姐你不乖!要盖好!不然鬼会顺着缝爬进来拉你脚踝!”
说着,他踮起脚尖,用力把被角往下掖实,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仿佛在执行某种神圣仪式。
晏玖怔住了。
连续三百多小时的精神紧绷、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胃里翻搅的剧痛……这一切都被这双小手温柔地压进了一角棉被里。
她忽然笑了,眼角微微泛红。
“你这是当我是小孩子?”
“对啊!”楚念仰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病了就得有人守着。我妈说,人最怕的不是死,是死前没人记得你疼过。”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雨声渐疏,暖黄的台灯映在墙上,影子摇晃如旧时光。
晏玖望着天花板,没再说话。
但她悄悄把被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像是默认了他的守护。
就在这片刻安宁中,平板突然亮起——热搜推送炸了出来:
#晏玖直播咳血疑似重病#
#神秘预言者撑不住了?#
#她救一个人要折寿三年?#
评论区早已沸腾。
有人哭着说:“玖爷救了我舅舅,可她自己脸色白得像纸……”
也有人质疑:“演的吧?不过是个靠流量的女巫罢了。”
但更多人在传一个说法:每救一人,晏玖自身气运便崩塌一分,代价是寿命。
远在R国某栋高层公寓内,利维坦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东京塔的灯火。
他手中捏着一份加密文件,上面赫然印着富士山地质活动异常的数据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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