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楼上2202室的灯还亮着,只是先前那股热闹劲儿已悄然散去。
曲筱绡被父亲一个电话匆匆叫回了家,临走时还趴在门框边,探出脑袋喊:
“邱莹莹,记得关关回来了给我发个信息,我有事找她!”
“知道了,知道了……”邱莹莹佯装不耐烦的点点头,嘴里还嘀咕:“啰里吧嗦,跟个老太婆一样,晚上开车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小曲,慢点开车,注意安全!”樊胜美打了个招呼后,回屋敷上面膜,准备休息。
剩下的邱莹莹也回到房间,独自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掌心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此时脑海里,关雎尔和樊胜美的话,像两只小鼓槌在她脑海里来回敲打,“咚咚”的声响让她心头一阵发热。
犹豫了好一阵,她终于深深吸了口气,指尖轻轻按下了应勤的号码。
“喂?莹莹?”电话那头传来应勤略带困倦的声音,仿佛刚从书堆或代码中抬起头来。
邱莹莹的心跳霎时快得像是要蹦出喉咙,她有些结巴地开口:“应勤,你……你还没睡吧?”
“没呢,在看代码。”应勤笑了笑,声音透着一丝焦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还是担心下午那个邻居的事?我跟你保证,我和他真不是一类人,我……”
“不是的!”邱莹莹急忙打断他,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我没有不相信你,是我之前……之前太紧张了,因为……因为我太在意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应勤抑制不住的轻笑声,那笑声像是糖块落进温水里,慢慢化开,甜得让人心头发胀:“莹莹,你真好。”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心一横,把酝酿许久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应勤,我想好了,元旦……我跟你一起回家。”
“真的?”应勤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透着不敢置信的惊喜,“莹莹,你再说一遍?你愿意跟我回去?”
“嗯。”邱莹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一种柔软的坚定,“不过我可跟你说,这是我第一次跟男生去见家长,
有什么要注意的你得提前告诉我,别让我出丑。还有……以后你要一直对我好,听见没?”
话音刚落,她简直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整张脸都烫得厉害。
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听,仔细捕捉电话那端的每一丝动静。
“我保证!”应勤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的微颤,“我一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格外小心,“莹莹,你说这是第一次见家长……那你以前,没谈过恋爱吗?”
邱莹莹怔了怔,老实答道:“谈过一次,是和以前的上级主管。
但你也知道,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加上他太花心,一边追我,一边跑小曲那边献殷勤,所以刚确定恋爱关系就分开了。”
“怪不得你那么紧张,原来……”电话那头清晰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吸。
应勤连忙解释:“莹莹,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打听你过去。我只是……观念比较传统,我爸妈也是。
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你是我这些年来唯一喜欢的女孩,我想……想和你好好走下去。”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生怕邱莹莹会错意。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他一直觉得感情就像一行行代码,必须干干净净、清清楚楚,哪怕错了一个标点,整个逻辑就可能崩塌。
可邱莹莹这个傻姑娘,完全没听出他话里那层小心翼翼的意味,反而被那句“好好走下去”搅得心慌意乱。
“哎呀,你说什么呢!”她轻声娇嗔,“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就说这些。再乱讲,我就不理你了!”
“我没乱讲,我是认真的!”应勤着急起来,“莹莹,我……”
“好啦好啦,我困啦,先挂了啊!”邱莹莹慌忙打断他,生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笑出声或叫出来。
应勤一着急,紧忙追问道:“等等莹莹,那元旦……”
“知道啦知道啦,不见不散!”邱莹匆匆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双手捂住扑通乱跳的心口,整个人裹进被子里轻轻滚了半圈。
她想起应勤刚才激动得几乎变调的声音,想起他说“只对你一个人好”,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第一次去应勤家会是什么样呢?他父母会不会很严肃?自己该穿什么衣服?要不要带礼物?
忽然,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细碎的担忧,可这些担忧底下,却又汩汩地冒着一种踏实的期待。
隔壁传来樊胜美均匀的呼吸声,客厅里一片寂静。邱莹莹悄悄坐起身,摸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她用来记账的,现在却翻到空白页,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笔一划地写:“元旦见家长注意事项”。
应勤这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片刻,随即笑开了。
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莹莹的微信头像,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从电脑桌前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如此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应勤一有空就开始整理回家的注意事项。
他特意列了个清单,从爸妈的喜好、家乡的习俗,到路上要带的礼物,事无巨细。
甚至偷偷打电话给母亲,旁敲侧击地问:“妈,如果……如果我带个女孩回来,你们会觉得突然吗?”
电话那头的应妈妈先是一愣,随即声音里透出藏不住的欣喜:“真的?是哪里的姑娘?人怎么样?”
应勤听着母亲一连串的问题,耳根有些微微发烫,只含糊地说:“是个很好的女孩,等见面您就知道了。”
而邱莹莹也在樊胜美的指导、开始认真挑选元旦见家长的衣服:“记住小蚯蚓,长辈喜欢大方得体的,颜色别太挑,妆容要干净。”
关雎尔下班回来听说后,也开心地凑过来出主意,还送了她一条淡雅的丝巾作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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