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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伤口与账本（第3页）

两套标准，一个规律：亲疏有别，规矩是弹性的。

这份报告在内部论坛上存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执法殿紧急删除。

但两个小时已经足够了。

五龙盟十万人——从S级小兵到传说级干部——几乎人人传阅。有人截图，有人转发，有人手抄。征伐殿的食堂里贴满了打印件。流光殿的化妆间里椎拳崇正在给一群后台工作人员朗读。就连执法殿自己的基层巡逻队，也有人在私下讨论。

流言炸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神尊忘了兄弟们的模糊牢骚，而是有数据、有编号、有时间线的系统性质疑——

征伐殿的流言最猛：

你看虎丸殿主，替嫂子吃屎，冤不冤？五年工资说没就没了。嫂子逼大乔舔地板，神尊一句话没说。我们东域死了3600个弟兄，雅典娜挪走的那八千亿够给每个人建十座碑。结果呢？姐姐替我花钱。好一个家务事。我们弟兄的命是家务事吗？

大乔确实该死，叛变就是叛变。但小乔殿主在图书馆当众杀了一个文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行政人员——有人追究过吗？那个人有名有姓，有妻有子。谁替他喊过一声冤？

虎丸殿主打了云曦，扣工资道歉。小乔殿主杀了人，零处分。高尼茨殿主把大乔按在地上摩擦，零处分。雅典娜殿主贪了八千亿，零处分。这就是五龙盟的规矩？谁的规矩？家人圈的规矩？

执法殿的流言最讽刺：

高尼茨殿主天天说法不容情，结果自己打人不受罚，骂人不受罚，女儿走后门不受罚。执法殿到底是执法还是执家法？

说到底，整个五龙盟就一条法律——神尊开心就合法，神尊不开心就违法。那还要执法殿干什么？直接改名神尊心情观测站算了。

流光殿的流言最深沉：

雅典娜大人砸了演唱会舞台，神尊说要替她重置全人类记忆。八千亿贪腐，神尊说是家务事。罗兰副殿主只不过想公开一个秘密，就被虎丸处决了，坟头草两米高。星光和椎拳崇在血色大清洗中假意归降保护核心血脉，回来各挨了八十军棍。什么叫功高不赏？什么叫主动担当反被罚？

甚至大乔的旧部——那些已经被清洗、被边缘化、被打散到各殿角落里的人——也在暗中传播着另一种声音：

看到了吧？我们当年跟着大乔，错了吗？错了。但核心层自己呢？他们犯的事比大乔少吗？小乔逼大乔舔地板、踩大乔的脸，这些和大乔的暴行有什么本质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小乔做这些事的时候，身后站着一个神话级的男朋友。

神尊殿。

克里斯看完了被删除前截图保存的全文。

魔幻眼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科技感的绿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在高速运转。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数据不会撒谎。他喃喃重复了云曦的口头禅，就像你的预算申请被驳回一样真实。

无双站在他身后，罕见地没有毒舌。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克里斯的肩膀。

呆子。她说的那些……有几条是假的？

克里斯闭上眼睛。

一条都不假。

小乔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眼圈红红的——显然也看到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虎丸的肉球从小乔脚边滚进来，尾巴耷拉着，声音沉闷：

老大……那个帖子里写的那些事……我做过。嫂子做过。大姐头做过。老高做过。都做过。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后悔。我虎丸从不后悔。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我后悔让你为了保护我们，变成了一个不公平的人。

克里斯猛地睁开眼睛。

那句话比108刀还疼。

窗外，龙渊星的天空开始起风。

暴风子急匆匆地跑来汇报：盟主哥哥，征伐殿、执法殿、流光殿的基层请愿书已经堆满了第四殿的收发室。他们要求——

她咽了口口水：

——召开全盟公审大会。不是审云曦，不是审虎丸。是审核心层。

高尼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冰冷而罕见地带着一丝疲惫：

神尊阁下。我已经收到请愿书了。三百七十二份。措辞全部合法合规，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这不是暴动——这是他们用我教的规矩，反过来对付我。

雅典娜也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克里斯的背影，声音第一次带着不确定：

小克……我们是不是真的——做了太多错事，又从来没有为这些错事付过代价？

克里斯没有转身。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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