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站在缭绕着白色蒸汽的厨房里,耳边是锅中沸水翻滚的咕嘟声。
他机械地将一把干面条投入锅中,用筷子轻轻搅散,但所有的注意力都紧紧地系在客厅里。
透过厨房的玻璃移门,他能看到客厅里的一切。
出乎意料的平静。
琪亚娜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试图靠近黄泉。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双手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偶尔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一眼那个紫发的身影。
黄泉则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那颗水蜜桃被她放在茶几上,她并没有吃。
她只是坐着,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发呆,又仿佛在倾听着什么遥远的声音,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里。
银狼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而纳西妲则走到了琪亚娜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仰着头,用无声的陪伴给予着安慰。
没有争吵,没有能量爆发,没有世界末日。
看到这幅堪称“祥和”的画面,林轩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垮了下来。
然而,身体的放松却让他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起来。
既然黄泉来了……既然眼下的危机暂时平息……他就必须去思考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他一边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测试软硬,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线索。
黄泉对琪亚娜表现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照顾。
为她擦去眼泪。
那个动作是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连她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那份温柔从何而来。
这和星穹铁道的姬子何其相似!
那位领航员明明不认识琪亚娜,却在琪亚娜哭泣时,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为她擦泪,对她展露出保护的姿态。
那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那么,黄泉呢?
系统召唤她时,给出的关键词是“星穹铁道”。这证明她与那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自称“自灭者”,行走在虚无的命途上,遗忘了自己的过去,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真切。
一个遗忘了一切的人,为什么独独对琪亚娜说的“芽”这个音节,对琪亚娜的眼泪,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反应?
一个念头,如同穿透乌云的惊雷,猛地在林轩的脑海中炸响。
他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
黄泉之所以会遗忘过去,之所以会走上那条通往虚无的、孤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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