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车开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小区里路灯昏黄,映着单元楼冰冷的外立面,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停好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去。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皮革,那里还残留着刚才074号比出“数据传输”手势时的怪异触感。
“喂,074号?”林辰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一声,“你还在吗?”
沉默了几秒,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才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意识体074号处于待机状态,载体有何指令?”
林辰松了口气,至少这个“未来房客”还在。他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虚浮的软麻——刚才在山上的惊魂一幕,和身体被强制接管的失控感,像潮水般又涌了上来。
“指令?”林辰走进单元楼,电梯上升的数字在眼前跳动,“我现在要做什么?你说的反击计划……收集赵凯挪用公款的证据,从哪开始?”
“正在调取载体社会关系网与职场信息……”074号的声音顿了顿,“目标赵凯,现任林辰部门经理,任职期间存在三次可疑资金流动,单笔金额均在五万以上,符合‘挪用公款’初步特征。建议载体立即黑入公司内部系统,提取财务流水明细。”
林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黑……黑入公司系统?你当我是黑客啊?”他只是个负责整理报表的普通职员,连公司服务器的后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技术难度评估:极低。”074号的声音毫无波澜,“2025年的网络安全防护系统,对我而言如同未上锁的菜园。只需载体提供公司内网接入权限,剩余操作由我完成。”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八楼,林辰走出电梯,掏钥匙的手指有些发颤。他不是怕黑入系统的技术难度,而是怕……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赵凯可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有张倩在旁边帮腔,真要闹起来,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风险评估:被发现概率0.03%,收益回报比:∞。”074号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载体需明确:继续隐忍,只会让背叛者变本加厉;主动反击,才有夺回一切的可能。”
林辰深吸一口气,插进钥匙拧开家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张倩还没回来,估计又在赵凯那里“加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不是他给张倩买的那款,是赵凯常用的牌子。
他走到书房,打开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074号的声音再次响起:“接入公司内网……开始扫描漏洞……漏洞已确认,正在建立连接……”
林辰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感觉自己像在看一场科幻电影。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他一个都不认识,可电脑却像被注入了灵魂,自动跳出一个又一个权限界面,最后停在财务部的核心数据库前。
“财务流水已提取,正在筛选赵凯相关记录……”074号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电流声,“发现异常!赵凯在过去半年内,以‘项目备用金’名义挪用公款共计四十二万七千元,资金流向不明!”
屏幕上弹出一张表格,每一笔转账都清晰可见,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林辰的心脏狠狠一缩——四十二万!这几乎是他两年工资的总和!
“这些……能当证据吗?”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
“法律有效性评估:98.7%。建议载体立即备份数据,同时启动‘离婚财产保全’程序。”074号的指令条理清晰,“另外,检测到张倩名下有未知资产增长,疑似赵凯转移的资金,需进一步调查。”
林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以为张倩只是出轨,没想到他们早就联手在转移他的财产了!那笔他攒了三年、准备用来还车贷的婚前存款,恐怕也不安全了!
“立即冻结婚前存款!”林辰咬着牙说,“还有,查张倩的账户!”
“指令收到。冻结操作已执行,婚前存款已转入安全账户。张倩账户调查中……发现异常交易记录,与赵凯挪用资金高度重合。”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林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脱力。他掏出手机,想给张倩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可指尖触碰到屏幕时,又猛地缩了回来——问了又能怎样?得到的只会是更多的谎言和背叛。
“载体情绪波动过大,建议进行‘压力释放’活动。”074号的声音适时响起,“根据分析,剧烈运动或暴力拆解物品可有效缓解负面情绪。”
林辰瞥了一眼桌上张倩最喜欢的那个限量版手办,差点没忍住抄起键盘砸过去。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张倩回来了。
林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关掉电脑。
“无需关闭,启动‘屏幕伪装程序’。”074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载体正常与张倩互动,我将在后台继续分析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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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数据瞬间消失,换成了一个正在运行的扫雷游戏界面。
张倩换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她看到林辰坐在书房,愣了一下,随即换上惯常的温柔笑容:“老公,你还没睡啊?在玩什么呢?”
林辰转过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等你呢。今天……加班很晚吧?”
他的目光落在张倩脖子上——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吻痕,被她用高领毛衣遮住了大半,却没能逃过074号的“动态扫描”。
“嗯,项目太急了。”张倩走到他身后,伸手想搭在他肩膀上,“凯哥为了这个项目,头发都快愁白了。对了,跟你说个事,我想把我们的存款转到我名下,这样买房的时候手续方便些。”
来了。
林辰在心里冷笑。
“买房?”他装作惊讶地反问,“我们不是刚买了车吗?而且……那是我婚前攒的钱,转到你名下不太好吧?”
张倩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柔声道:“我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吗?转过来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啊。”她伸手想拿林辰的手机,“你现在就转吧,我手机银行都准备好了。”
林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他站起身,“我有点累,先去洗澡了。”
张倩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再追问。
林辰走进浴室,锁上门,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脸颊。镜子里的男人双眼通红,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分平时温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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