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且,住宅里有地暖,哪怕脱下鞋子也不会脚冷,就算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也能过上春天般温暖的生活。
&esp;&esp;一口口的白烟从藤咲的口中跑出,很快就在半空中烟消云散。
&esp;&esp;路过花园的时候,藤咲碰见了禅院直毘人。对方正和素美夫人在亭子里煮酒喝,浓烈的烈酒香气轻而易举地铺满了整个花园。
&esp;&esp;直毘人看见藤咲,朝他招了招手。
&esp;&esp;好不容易走到亭子里,藤咲恭恭敬敬地朝对方行礼,“老爷,有什么事吗?”虽然母亲将自己托付给了对方,但直毘人不是自己的父亲,他只是像对待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对待着藤咲。
&esp;&esp;素美夫人半掩着嘴唇微微一笑,“藤咲长得越来越像烟子了。”
&esp;&esp;直毘人难得地问起他近来的生活情况。
&esp;&esp;“直哉他一直在我这撒娇,说要和你一块儿玩。不过嘛,我的儿子我了解,性格有些顽劣,他欺负你了吗?”
&esp;&esp;所有的父母都会偏心自己的孩子,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哪怕藤咲现在说“有”,对方也一定会让自己宽容直哉的。于是藤咲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
&esp;&esp;素美夫人眯起眼睛,感慨道:“藤咲很受哥哥们欢迎呢,倒是我们晴哉,哎……老爷,也不知道阿晴最近过得怎么样,年节了,让他回家一趟吧。”
&esp;&esp;藤咲等了一会儿,直到直毘人对他说:“天这么冷,快回去吧。”。这时他感到了真正的解放。
&esp;&esp;酒的气味很是腥烈,不喝酒的人是不会理解嗜酒者的品味的。有园清直有时也会小酌一杯,但他喝的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味道的清酒。
&esp;&esp;迎着寒冷的北风,藤咲一头扎进院子里。庭院里的土壤又硬又冷,他的拐杖敲击地面,就像是在敲厚厚的冰层。
&esp;&esp;一听到那沉重的声响,直哉便知道是谁回来了。他捧着个手炉正在门前溜达,梨江在一旁给他念狐朋狗友们寄来的信。
&esp;&esp;「直哉少爷……安好?……望您赏脸。」
&esp;&esp;藤咲断断续续地听了阵,大概是一个叫「加茂秋人」的少年邀请直哉出去玩。
&esp;&esp;直哉一眼就看到了藤咲夹在手臂里的包裹,他随手将其抽了出来,在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下拆开了上面的线绳。
&esp;&esp;直哉从来不是那种会注重别人隐私的人,因为他把这家里的一切都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esp;&esp;在看到里面是一条不似商品的米色围巾后,他发表了自己的感想:“丑死了,怎么这里的针脚坑坑洼洼的。”
&esp;&esp;藤咲并不是编织的好手,只是之前在山谷街的时候和妈妈接过这种小商品的工作,价格很便宜,做了一段时间后就换了别的工作。
&esp;&esp;听到直哉在那咂嘴批判围巾糟糕的手艺,藤咲伸手便去抢夺,却扑了个空。
&esp;&esp;“既然难看的话就还给我。”
&esp;&esp;直哉上挑的护理眼睛又往上拉了拉,“不会吧,难不成是你织的?”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滑稽的笑声,又用手指捏起围巾的一角,“如果拿出去送人的话也太丢人了吧。”
&esp;&esp;藤咲的圆眼睛睁得有些大,淡淡的紫色眼珠不禁往上看去——直哉比他高上一截,他不得不抬头仰望着对方。
&esp;&esp;他再度伸手去抓被对方吊在半空中的围巾,结果直哉却将它丢给了梨江。
&esp;&esp;“给我放到那个里去。”
&esp;&esp;藤咲不禁疑虑,“那个”是哪里?难不成是狗窝?这倒也是对方做得出来的事情。想到自己的心血就此化为了泡影,他难得地有些抑郁。
&esp;&esp;想回家去。
&esp;&esp;可直哉兴趣未消,现在提出这个要求,对方肯定会恼怒至极的。
&esp;&esp;明明以前还敢对对方动手,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需要变得顺从而安静,这让藤咲生出了一种自己的皮囊被别的生物穿走了的错觉。
&esp;&esp;我将不再是我。这样的想法真是可怕。
&esp;&esp;禅院直哉很奇怪。在藤咲的视觉中,对方似乎正巧站在孩童和成人的分界线上。他的性格比直毘人所说的“顽劣”更恶劣些,可有许多行为在外人看来又非常的幼稚。不是善良之辈,可是坏又坏不彻底。
&esp;&esp;藤咲又想起了那一夜,没有水电、一片黑暗的那个夜晚。
&esp;&esp;在有园清直试图对他们母子发泄怒火的时候,藤咲的影子保护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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