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顺势接上他的话头转开话题,“是因为近日宅中常有人失踪的事吗?”
&esp;&esp;“嗯,”无淮微微蹙眉,“父亲大人正为此事烦心。失踪的多是后宅的人,如今守夜已由两班增至三班,各院也都加派了人手。”
&esp;&esp;你暗自唏嘘,怎么每次打算跑路,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阻碍,真够倒霉的。
&esp;&esp;“不只是咱们府上,最近京都夜晚总有人口失踪,有人说是晚上有鬼出没吃人。”
&esp;&esp;“唉——真的假的。”你眼里写满了好奇地往小孩子的方向凑了凑想听到更多的消息。
&esp;&esp;可惜无淮只是个被关在院子中的小孩,了解的消息有限,“在下也不知道,听说外面都在这么传。”
&esp;&esp;你收回竖起的耳朵有点失望,但很快话题又转到了其他的地方。
&esp;&esp;吃完茶点后无淮走了,但他分享的外界流言却在你心里留下了痕迹。主要无惨泛着红光的双眼和尖锐漆黑的指甲看着实在不像人。
&esp;&esp;外面传的恶鬼不会就是他吧?
&esp;&esp;你打了个冷颤,不敢继续往下深想,“不会不会,肯定是流言,当不得真。真有鬼的话肯定先找做过亏心事的无惨!我这种可爱善良的小姑娘是会被天神保佑的……啊!不对,我现在在游戏世界,源外先生应该就算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了吧?决定了,雕一个源外先生的木雕供起来吧。”
&esp;&esp;……
&esp;&esp;此时主屋内,无惨一身素白狩衣,高高的乌帽下,几缕蜿蜒的墨发垂落苍白的颊边。他斜倚在廊柱旁,整个人躲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阴影里,像一幅黑白色的浮世绘。
&esp;&esp;侍女捧着茶具碎步而入,行礼时衣袂窸窣。她将茶具轻放在小几上,每一个动作都刻意做得柔美典雅。退下前,抬眼飞快一瞥,恰巧与阴影中的无惨四目相对。
&esp;&esp;侍女立即垂下头,耳根却泛起薄红,躬身退出时故意放慢了步伐。
&esp;&esp;门扉合拢,空旷的和室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像是讥诮又像是玩味,最后消散在幽暗的空气中。
&esp;&esp;自无惨病愈以来,这种欲说还休的勾引早已屡见不鲜。
&esp;&esp;宅邸里的侍女们皆知,名义上的少夫人不过是个摆设,甚至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合房。于是总有一些蠢人做着飞上枝头的梦,妄想凭借几分姿色,攀附上大贵族的未来家主,哪怕只是成为情妇也比当侍女好。
&esp;&esp;也不知是被无惨这副皮相所惑,还是产屋敷家的荣华太过迷眼,这些人似乎全都忘了被无惨迁怒亲手杀死的医师。
&esp;&esp;如今的他,在世人眼中只是多年病愈的贵公子,藏在华美狩衣下的冷血残忍的本性被轻易抹去了。
&esp;&esp;无惨舔了舔锋利的犬牙,起身拉开房间内门走了进去,在红色彩绘拉门合上的前一刻,微弱的阳光照亮了漆黑的房间,门缝中隐约能看到有一双眼睛无神的望着门外,她已经再也见不到门外的风景了。
&esp;&esp;很快房间内响起诡异的‘咔嚓咔嚓’声。
&esp;&esp;……
&esp;&esp;夜色如墨,月光被薄云揉碎疏疏落落地洒在庭院的石阶上。整个宅邸陷入沉睡,唯有巡夜守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esp;&esp;白日里曾与无惨对视的侍女,此刻正对着一面小铜镜整理着鬓发。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美丽的面容,眼中跳动着混合着野心与不安的火光,但很快那种不安变成了坚定。
&esp;&esp;“少主大人并没有责怪我的失礼,那就是默许,他肯定也在期待我的到来。”她自言自语说完在发间别上一串珠花,又拿起梳妆台上紫藤花味香粉扑在脖颈和身上。
&esp;&esp;出门前又将衣领扯开些露出纤细的锁骨,就算知道这是飞蛾扑火,也抵挡不住产屋敷家未来家主情妇的身份。这就像一枚诱人的毒果,让人甘愿冒险。
&esp;&esp;侍女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少主大人既然对少夫人不屑一顾,自己只是替少夫人分忧。
&esp;&esp;她自知身份低微不可能取代少夫人的位置,所以只要得到少主大人一两分垂怜就够了。
&esp;&esp;侍女悄无声息地穿过漫长的回廊,白日里华美典雅的宅院,在深夜只剩下幢幢黑影,拉门上的绘饰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面目模糊,如同蛰伏的巨兽。
&esp;&esp;站在主屋拉门前侍女心跳得厉害,里面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欲望压倒了恐惧,她颤抖着手,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esp;&esp;“少主大人……”侍女轻声呼唤一声,闻到了一股和白日里不同的香味,冷香中好像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
&esp;&esp;但此时的侍女太紧张,完全忽略了这个气味。
&esp;&esp;房间内一片漆黑,远比外面有月光的院子还要更加深邃的黑暗,这里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
&esp;&esp;“进来。”
&esp;&esp;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磁性。
&esp;&esp;侍女心中一喜,莫非少主大人早已在等候?她连忙闪身进去,拉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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