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一幕:帝国闇影|02
&esp;&esp;昏暗的光幕下,一名身材矮小、专注的身影佇立于凌乱的工作檯前方,低头注视摆在上头,某种尚未完成的实验装置。那是一组简易的自製电池,由一具装满电解液的玻璃器皿与两根不同的金属棒组成。
&esp;&esp;那人战战兢兢地上前一步,从工作台的掛架上拿起一具检流计,将它放在玻璃容器旁,接着一把抓起连接流量表的两条导线,以及位于它们末端的金属夹。
&esp;&esp;他撑开夹子,对准容器内的金属棒,却倏地缩回手,像是临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而他确实忘了东西。
&esp;&esp;矮小的男人放下手里的铁夹,烦躁地走向工作桌的另一端,翻开几叠被弄乱的设计图纸,总算找到被压在下方,一台精巧的盘式磁带录音机。
&esp;&esp;他迅速检查了上头的磁带,接着将整台录音机拿起,放到身后的金属台车上,然后走回原先的位置。他拉来台车,按下录音机上的录音键:
&esp;&esp;「我是亨利爱德华史特劳斯博士(drhenryedwardstras),现在开始,进行第七十二次低压放电测试。」
&esp;&esp;「电解质样本:第十二号化合物。对,没错,又是第十二号样本,差别在于我调整了里头的汗水比例,这么做应该会改善离子流动的速度。」亨利说道,双手再度抓起检流计的导线夹。
&esp;&esp;「那么,首先进行第一次电流测量,预计测量时间……」接着,他忽然嘴唇半开,不敢置信地瞪着装满电解液的容器——两根用来当作电极的金属棒,现在只剩下一根。
&esp;&esp;「……搞什么鬼?」他不解地走向录音机,停下正在运转的卡带,一边朝偌大的房间另一头张望。「大卫!是你吗,大卫?是你——」
&esp;&esp;「噢,别喊了,老傢伙。你的助理不会回答的。」一个声音自工作檯不远的暗处传来,打断他。一个陌生的声音。
&esp;&esp;「是谁!」亨利退到桌边,慌忙地从掛鉤上摸来一把扳手,以可笑的方式举到前方。「是谁在那里!」
&esp;&esp;「告诉我,博士。」说话的人站出黑暗,他穿着体面、剪裁精美的燕尾服,手里捧着一只盛装鸡尾酒的高脚杯。「你对于酒的品味一直都这么差?」他问道,同时举高手中的杯子。
&esp;&esp;「你是谁!」亨利握紧扳手,咬牙切齿地问道。「是谁让你进来的?警卫……警卫!来人——」
&esp;&esp;「唉……我就叫你别喊了。」陌生男子叹口气。
&esp;&esp;「你对他们……你对我的人做了什么!」
&esp;&esp;「啊,你放心好了,你的助理还活蹦乱跳的呢。我只不过是对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要他去跑个腿罢了。」
&esp;&esp;「你……」亨利愤怒地瞪着眼前的男子,却猜不出对方的身份,因为他的脸藏在一副镶满水鑽、以金线点缀的面具底下。讽刺的是,就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恐怕是他自取其咎的结果——倘若他没订下必须戴上花俏面具才能入场这种可笑的规矩。
&esp;&esp;「门口的守卫呢?你对他们怎么了!」他继续问道。
&esp;&esp;「守卫?」戴着面具的男子晃晃手里的酒杯。「啊……你说的是我用几枚皇家金币就打发走的傢伙?」
&esp;&esp;「混帐东西……」亨利咬着牙说道。「给我回上头去,你这冒失的傢伙!宴会在上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碰坏了东西,你可赔不起!」他一边说,目光飘向摆在房间内大大小小的器皿、器材与设备。
&esp;&esp;「嘖嘖嘖……」面具男向前跨出一步。「你这话也太伤人了,亨利爱德华史特劳斯博士。居然丢下这么多客人和贵宾,自己躲到地下室鬼鬼祟祟。」他说道,语气一转,让片刻前的轻浮烟消云散。「再说,你在这里的研究,不正是由我们赞助的?」说完,他摘下面具,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esp;&esp;亨利僵在原地,整个人目瞪口呆。「不……怎么会……」他吱吱唔唔地开口。瞬间,所有的谜底揭晓。「您不是应该要……」
&esp;&esp;「啊,是啊。毕竟我弟弟是这么跟泰瑟拉斯国民交代的,不过他现在应该也猜到了。」男子将酒杯放下,摆到亨利的录音机旁,随后将面具戴回。
&esp;&esp;「我的精神状况一直都很正常,史特劳斯博士。打从一年多前我从塔塔尼洛被送回来的时候就是。」
&esp;&esp;「如果您的精神状况没有问题,那么……」亨利先是一阵纳闷,接着脸色大变。「上个礼拜,矫正所那里……我懂了!你弟弟警告过我,不过看来事情比他想得还要更糟糕!」终于,他恍然大悟地说道。「您……打算要在国内引发叛乱吗?赫斯托殿下。难道你打算彻底和皇室切割,和整个泰瑟拉斯帝国对抗!」
&esp;&esp;「笑话。」赫斯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畏惧之色。「你要不要问问自己,问问你的良心有多少塔塔尼洛人被你们骗到这个国家,然后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说道,义正严词。「叛乱的前提是这个国家必须存在,而现在的泰瑟拉斯不过就是个手拿武器,满口谎言的恶霸。」
&esp;&esp;「……您到底在说些什么,赫斯托殿下。当初不就是您,率领我们的电矛部队进入他们的村庄、部落,替我们找到藏在塔塔尼洛人体内的秘密?」
&esp;&esp;「而我到现在都还没原谅自己,博士。」
&esp;&esp;「哼,你不觉得你现在才来后悔这件事情已经太迟了吗?」
&esp;&esp;「怎么会?」戴着面具的男子又往前走了一步,来到亨利面前。「只要我能阻止你们打造『永动电池(eonbattery)』,就能阻止塔塔尼洛的人民被我弟弟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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