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深,屋里安静下来。孩子已经睡熟,呼吸平稳,客厅的灯也熄了。卧室里只剩电脑萤幕映出的微弱光芒,映照着玉玲专注的侧脸。
&esp;&esp;「……你真的在办帐号啊。」他忍不住低声说。
&esp;&esp;玉玲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萤幕滑动间,首页像一片繽纷的广场,上方置顶的战争消息少得可怜,而且语气刻意平和,写得像天气预报:「边境局势仍在持续」「建议民眾保持冷静」。其他几乎全是游戏影片、偶像表演片段、料理短片、以及色彩明亮的动画贴图。年轻人的留言区里满是打闹、吐槽,甚至还有人分享「如何在断网时照样连上troy」。
&esp;&esp;看起来轻松,甚至有点快乐。
&esp;&esp;峻廷走到她身边,凝视着那片热闹的虚拟世界,心口却越来越沉。「难怪小诗他们会觉得没什么……这样的介面,根本不像打仗的国家。」
&esp;&esp;玉玲闔上笔电,揉了揉眉心:「所以才可怕。战场上的血,和这里的笑声,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esp;&esp;沉默片刻,峻廷忽然开口:「玉玲,要不要……我先带小诗去国外?去找我姊姊暂时住一下。」
&esp;&esp;玉玲闔上笔电,靠在椅背上,望着他摇了摇头:「还不需要。现在战线还在边境,国军看起来能稳住,至少暂时还控制在外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们先看看状况,再做决定。」
&esp;&esp;俊廷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没说出口的忧虑。玉玲却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要给他,也给自己一点力量。
&esp;&esp;峻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担心你太辛苦了。」
&esp;&esp;玉玲愣了下,随即轻轻笑出来,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语气温柔却坚定:「有你们在,就都值得。」
&esp;&esp;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凌乱的被褥上。闹鐘响了又被按掉,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esp;&esp;「该起床了……」俊廷闷在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
&esp;&esp;玉玲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点:「你去。昨天我很晚才回来。」
&esp;&esp;「可是我今天还要送报告,你比较早回来。」俊廷半睁着眼,伸手又把被子抢回去。
&esp;&esp;「小诗已经是可以为自己的迟到负责的年纪了。」俊廷弯起嘴角,眼睛却还闭着。
&esp;&esp;玉玲忍不住被逗笑,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这个爸爸真不负责任。」
&esp;&esp;「好啦,数到三起来去煮早餐。」俊廷眯着眼,伸出一隻手指,「一——」
&esp;&esp;「二!」玉玲抢着喊,却还是没动。
&esp;&esp;「……三。」两人同时睁开眼,对望一眼后都哈哈笑出声来,谁也没先掀被子。
&esp;&esp;「副总统这样耍赖没问题吗?」峻廷挑眉。
&esp;&esp;「副总统只有在这里可以耍赖耶。」玉玲蠕动了一下,猛地坐起身,拍拍丈夫的背,「好啦,起床,你去叫小诗。」
&esp;&esp;餐桌上瀰漫着早餐的香气。小诗一边咬着烤土司,一边低着头滑平板,手指快速在萤幕上划动。
&esp;&esp;「吃饭的时候不要一直刷troy。」俊廷皱了皱眉提醒。
&esp;&esp;「可是大家早上都会看嘛!」小诗鼓着嘴巴抗议。
&esp;&esp;俊廷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却馀光瞥见对面。只见玉玲也正心虚地把手机往盘子旁边一放,动作有些不自然。
&esp;&esp;玉玲被盯得耳根微红,乾咳一声,假装镇定地抹了一下吐司上的果酱:「我是……只是看看新闻而已。」
&esp;&esp;小诗立刻瞪大眼睛,像是抓到什么天大的秘密,兴奋地喊:「妈妈!你也办troy囉!」
&esp;&esp;「对呀,你不是要跟我一起玩赛车吗?我昨晚看到??」
&esp;&esp;「咳。」俊廷清了清喉咙。母女俩立刻心虚地缩起脖子,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esp;&esp;「快吃早餐,不要滑手机。」俊廷板着脸,结果小诗也小声嘟囔:「嗯……快吃早餐,不要滑手机。」
&esp;&esp;「遵命,两位长官。」玉玲忍不住笑出来。
&esp;&esp;但在把果酱刀放回盘子时,她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手机。萤幕一亮,她眉心瞬间收紧。
&esp;&esp;原本充满心情分享与娱乐新闻的社群版面,不知何时被大量「前线溃败」、「民眾投奔南桑」、「政府隐瞒」的推文讯息淹满。字体鲜红、推送频繁,几乎要把画面挤爆。
&esp;&esp;玉玲呼吸一滞,指尖紧紧扣住手机。
&esp;&esp;「妈妈!」小诗不满地抱怨。
&esp;&esp;「抱歉,等我一下……这有点怪。」她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她迅速滑开其他社群平台,却发现同样的标题、同样的影片片段,正从troy慢慢蔓延出去,像墨水渗进水里一样扩散。无论点哪个标籤,页面全被淹没。那种速度,不像自然散播,更像有人在背后推动。
&esp;&esp;玉玲的心口一沉,立刻掏出另一支加密专线手机,拨给通讯部长:「部长……看到troy上的推文了吗?」
&esp;&esp;对方显然也才刚注意到,语气里满是惊慌:「我们……正在查,但来源不明,目前系统里没有警示。」
&esp;&esp;她又迅速联络了一位熟识的国际记者,对方愣在那头,满口「刚打开手机也是一样」「还在跟编辑确认」的惊讶。
&esp;&esp;掛掉电话时,玉玲的手指已经隐隐发颤。
&esp;&esp;「妈妈?」小诗眨着眼睛,语气里有点惶惑。
&esp;&esp;玉玲勉强挤出笑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却转头对俊廷低声道:「今天我得进总统府,情况不对。小诗上学的事……能不能麻烦你?」
&esp;&esp;「没问题。」俊廷眉宇间的担忧压得很深,但他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esp;&esp;玉玲点点头,快步收拾手机与资料袋,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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